“当时不能生的又不是宁夫子,总不能是想让妾室帮她生孩子……”
陆泽这事儿好不容易揭过去,又被翻了出来。
“我今日舍了脸,来宁宅请她回去,倒是没想到,她竟然在自家宅子里与外男有首尾。”
“原来想脱离我陆家,是因为她自己早已不守妇道,心向外男。”
陆老夫人掷地有声。
宁宅本就大门敞开,有人看过去,眼尖的瞧见了与宁琼芳站在一起的袁知言。
陆老夫人戏都唱到这儿了,两人只能走了出来。
众人眼瞅着两人身正影直,又被陆家戏耍了太多次,并不听信陆老夫人那一套。
“怕是陆家又想泼脏水吧。这宁宅一直大门敞开,坦坦荡荡,谁家有外男还这么光明正大?”
“我怎么瞧着这外男,有些眼熟!”
“我瞧着也是,这……”
“这不是袁夫子么!”
有个老秀才恍然大悟。
袁知言平日里总是一副胡子拉碴的样子,看起来比自己的实际年龄要大很多。实际上,他比宁琼芳都要小个两三岁。
“真是袁夫子,这一收拾,可真好看,都差点儿没认出来。我就说小时候长得那么好,长大了一定不丑!”
街坊邻居也都认了出来。
“袁夫子是外男?陆家这脏水还是谁的身上都敢泼。”
袁知言与宁琼芳本就是同窗。
两人当初双双考中鹿门学院还传成了一段青梅竹马共出头的佳话。只可惜两人并没有走到一起,出了书院,一个成了富贵的陆家夫人,一个依然是清贫的沉默书生。
袁知言的书坊给附近的穷苦书生乃至宁城的穷苦书生带来了不少便利,更遑论他博古通今,不管有什么问题都会耐心解答,这些书生都承他的情。再加上他这么多年一直独身,只兢兢业业打理书坊,从未有过任何不好的传言,口碑一直极好。
若说两人有首尾,那是万万没人信的。
“泼脏水能不能找个合适的?”
有人高声嘲笑道。
陆泽这才知道为什么一直看着这人眼熟了,竟然是那个落魄的袁知言,他的面色阴沉下来。
陆府曾经想拉拢他,但这人一直油盐不进。
“小点儿声,陆老夫人跟陆少爷的脸色都不太好!”
“心眼子太多的过,没事儿就算计宁夫子,次次失败。这次还说宁夫子休夫是因为吃醋,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我呸!整天想些歪门邪道。这会儿更厉害了,把袁夫子也算计进去了!”
“不过,两位夫子站在一起,瞧着赏心悦目的。”
这话一出,便有不少人附和。
陆泽的脸更黑了。
“宁琼芳,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跟不跟我回陆家?”
“陆少爷果真是看不懂休书,也听不懂休夫。我刚才已经表达的很是清楚了,若是陆少爷不肯与我解除婚约,那我便去官府自请解除,不过就是去挨那三十大板。”
宁琼芳的话音刚落,门口那两盏小渔灯便应声而落。
知道这灯里住着什么人的陆家人,后背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宁琼芳的“祖父”是什么意思?
陆泽强装镇定。
“宁琼芳,你就不怕孤独终老吗?你这样还有谁敢娶?”
“我娶!”
袁知言声音坚定。
宁琼芳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
“听到了吗!没有人……”
陆泽反应过来后,后面的话便没能吐出来。
“谁?刚谁喊得?”
看热闹的人有些不太确信。
“我说,我娶!我袁知言会娶宁琼芳,只要她愿意。”
袁知言侧头看向宁琼芳,微微抬高了声音,依然坚定。
“我所思兮当时错,本欲一生念琼芳。”
“我已经错过一次,必然不会再错第二次。我是男人,三十大板我先替你挨了,至于嫁不嫁我,全看你的意愿,我随时可以准备聘礼。”
“我就说二人早就有了首尾!”
陆老夫人冷笑。
“我就说,这俩孩子小时候瞧着就是一家人!”
“两个夫子哎!这生出来的孩子必定聪明!”
“哎呦!当年这俩孩子没走到一起我还可惜了好久,你瞧瞧,这模样,现在在一起也不迟。”
街坊邻居虽是看热闹,也算是看着二人长大,是真心把他们当自家孩子。
“我所思兮当时错,本欲一生念琼芳。”
老秀才摇头晃脑。
“原来袁夫子这么多年独身,都是为了宁夫子。可叹可叹!”
围观的人受这气氛感染,也瞧着二人极为般配。
毕竟两人沉静如水,面色柔和。而旁边的陆泽,嫉妒之中透着阴狠。
宁琼芳愣住了,她本来做好了被戳脊梁骨的准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袁知言小声道:“虽说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是那百无一用的书生。但是,我这书生平日里积德行善,倒是能为你些唇枪舌剑。还有那三十大板,我也可以为你挡。”
陆老夫人眼前阵阵发黑,这些人,在明面上都不讲讲礼义廉耻么?婚书都还作数。
“什么时候去官府解除婚约?”
街坊邻居恨不得现在就把二人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