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真不是因为这个,昨日才想跳海的?”
宁琼芳听出了鹿门月的打趣之意,心知她是看出了什么,才故意这样说。
本来还想借此事博些她的同情,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但是她瞧着眼神了然,没有丝毫厌恶之意,有了路遇知己的欣喜。
“当然不是!跳海只是个引子,引来那三个自己以为是的,好让戏唱下去。”
宁琼芳稳稳地给她添了一杯茶。
“余夫人往下听!”
绿帽子说抹就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信,便都扭头看向了说书人,似乎等着他一锤定音。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只讲起了这寄养在陆家的小辈。
陆恩是陆家二房的遗腹子,当初陆泽的小叔出海,未能回来,只留了怀孕的妻子。
二房本就是依附大房而活,陆恩的母亲难产,自然是弃大保小。
陆恩这个陆二少,寄人篱下,很是没有存在感。
孙蜜儿则是养在陆老夫人面前的外甥女,虽说受宠,也一样是寄人篱下。
两人难免惺惺相惜,再到日久生情,干柴*烈火。
台下炸了锅。
“干柴*烈火,是什么意思?”
“所以外室一直不能有孕,偏偏这表小姐有了,是因为这肚子里的种儿,不是陆少爷的?”
“这表小姐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图什么?”
宁琼芳这人在府里除了跟陆夫人斗智斗勇也没什么旁的事情要操心,无聊之时便发现了二人有首尾。本着尊重祝福的原则,开心吃个瓜,也权当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过了些日子陆泽和孙蜜儿便睡在了一张床塌之上,还那么巧的被老夫人撞破了。
孙蜜儿羞愤,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从此之后闭门不出。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便传出孙蜜儿有了身孕。
陆恩这人,在陆府对自己的定位很是进退有度,心思要比他面上表现的深的多。
他这盘棋下的还是挺大的,知道自己的孩子在陆府的前程跟自己差不多,还不如,一开始就给他占个好位置。
说服了孙蜜儿,安排了新府医,骗过了老夫人和陆泽。甚至后路孙蜜儿都替他想好了,一旦有什么蛛丝马迹败露,只要一碗落子汤,就能全数推在宁琼芳的身上,让她身败名裂之后再让位。
只是没想到,螳螂捕的蝉,是蝉褪下来的壳,那蝉早就化成黄雀在后,宁琼芳就是那黄雀。
“陆家兄弟,此次怕是反目成仇!这陆恩,近些年也不容小觑,若咬上陆少爷一口,陆府必然元气大伤!”
“可惜这陆夫人,当初求娶她的不是一家两家,不乏比陆家门第高的。若不是陆少爷那句只妻一人不纳妾。这陆夫人指不定花落谁家,如今已是儿女在怀。到底是可惜了!”
“他可惜的早了些!赶明儿我就和离!”
宁琼芳这口气,就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我突然觉得我请的这说书先生不够优秀,这时候就该振臂一呼,带着大家鼓动我和离!”
“想的美,你这种娶回家能得声望的才女,不会有人这样想的。”
两人私底下都不是什么讲究人,这会儿关系近了,鹿门月懒散得撑起了下巴,恍然发觉日子过得飞快。
“我倒是被传言过粗鄙无状,当时茶肆的说书先生讲完,台下都是让我自请下堂的!”
隔壁雅间儿,余亦手上的杯子寸寸碎裂。
宁琼芳讶然:“我瞧着,余先生对你很是在意!”
鹿门月没接话,眼中露出迷茫之意。
宁琼芳毕竟对两人的事情不清楚,也没有再贸然开口。
桌上已经摆了酒,鹿门月没敢碰。
宁琼芳也没劝,已经开始自斟自饮,不一会儿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也能看出来,我这人重利。不怕你笑话,当初读书就是为了给自己镀金,能嫁个好人家。”
“我当初也算是远近闻名,求娶我的,还有杭州城、扬州城等等等的高门大院。只是我很想留在宁城,而这里我能看得上眼的也就有陆府。再加上陆泽又给了不纳妾的承诺,我还是挺满意的。我图他的家世,他图我的名声,在我看来也算是互惠互利。”
宁琼芳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嫁进去,半年无所出,我那奇葩婆婆,便天天换着法的拿捏我,偏偏又玩不过我。后来旁敲侧击让我做主给陆泽纳妾,我只当听不懂,真真做到了软硬不吃。”
“当时我只是觉得,我读了那么多书,可不是为了去高门大院受气的。想让我锦上添花,也得给我足够的尊重。”
“后来陆泽背着我养了外室,我一开始还想要个说法,又想到是自己无所出,没什么底气,也就算了。就当是给他陆家留个后,反正到时候也是养在我名下。”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曾将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些关于情爱的诗,只要是思*春的姑娘都会读一两句。可笑我饱读诗书,竟然都忘了个干净。”
“陆泽说到底,喜欢的只是我能带给陆家的好名声。”
“我瞧着那陆堂哥和孙表妹勾搭在了一起,本来是想瞧热闹,什么时候捅破了,好气一气我那奇葩婆婆,毕竟她总是觉得我不如人家知书达理,孝敬长辈。没成想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陆泽那个不争气的竟然被骗上了床,还以为自己有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