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前的路望寒几次回首,不知道同她说了什么,将少女气得不轻,双颊憋得红彤彤的。
谢无祈飞速拧了下眉,复又松开,将视线移到别处。
“谄媚。”前方传来路望寒不屑的嗤声。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酸?”郁晚眯起眼。
路灵夏也好奇的侧过脸,“路望寒你以前不这样啊,你不是在那群师姐师妹们面前最爱假装温顺讨人喜欢了么,怎么总和晚晚过不去?”
路望寒像被人戳到痛脚,当即变了脸,“她又不是我师姐也不是我师妹!”
路灵夏啧了声,将路望寒一把推开,自己站到郁晚前面,“行了行了,不会说话就少在我们面前碍眼。”
“你当我想和你...你们说!”路望寒怒道。
见路望寒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窜到队伍中间,路灵夏摇头朝着郁晚道:“怪哉,他今日是吃火药了,脾气这么大?”
郁晚盯着路望寒的后脑勺出神,但笑不语,她或许知道为什么。
不确定,再看看。
终于等到所有队伍都通过传送阵下山,只剩下谢无祈这队时,郁晚像一只被摘下项圈的小猫,黏糊糊且光明正大地走向她的猫薄荷。
谢无祈这一队的成员对郁晚而言都是熟人,所有她连装矜持都不需要装,生怕谢无祈和其他人看不出来似的。
身侧阵法闪烁着微弱的金黄,照得郁晚眉眼异常温软柔和,谢无祈喉结滚了滚,漏听了她方才说的话,只见她淡色的唇一张一合后朝他笑开。
“你方才说什么?”谢无祈坦然道:“我没听清。”
郁晚眸子一闪,笑得更灿烂。
她扒着对方肩胛,踮脚凑近他耳边:“我问你阵法传送是什么感觉,我没有经验,有些紧张。”
按在肩胛上的力道像是转移到胸腔,谢无祈心脏猛地跳空一拍,缓了口气才一本正经淡声回:“会有一瞬的眩晕以及失重感,大概你呼吸两次我们便到了。”
“这样啊。”郁晚若有所思,“那待会儿进入法阵后你能不能牵着我?我还是有些怕。”
谢无祈垂眸看她,以往他带过无数新弟子搭乘传送法阵,其间也不是没有如郁晚这般紧张惧怕的。但鲜少有人敢向他提要求,还是这种…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答应,甚至无需理会。
传送阵毫无危险,就算对一个凡人而言亦是。
谢无祈觉得或许是自己往日待郁晚的格外纵容让她愈发恃宠而骄了,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也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待她身上的合欢印解开,两人或许会再无交集,他不应该给她任何错觉让她愈发深陷。
谢无祈想着,神色愈发平静,像终年屹立于风写寒冬之中的白杨。
“不能。”他直言拒绝道。
郁晚脸上露出落寞,但很快又被她故作坚强的笑颜取代,仿佛不想让他担心似的,“没关系,听你说应当也没什么好怕的。”
谢无祈盯着她的表情沉默半晌后嗯了一声。
法阵开启,金光从最初微弱而缓慢的闪烁频率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以路望寒为首,路灵夏、方惠、钟离寥寥等人依次迈入法阵中央。
只短短一瞬,空间似乎经历了一场扭曲,所有人瞬间消失。
郁晚看着脸白了白,在谢无祈暗含催促的注视下抬脚迈进法阵的光环中。
她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以前就很讨厌“失重感”,虽然不至于因此失态,可表现出的害怕也不是装的。
因为她在进入穿书局之前,就是出车祸从大桥上坠的海,那一瞬间伴随着死亡与窒息一起袭来的失重感她永远不会忘记,所以也就留下了心理阴影。
郁晚调整呼吸,尽可能不让自己在谢无祈面前表现得过分狼狈。但随着脚下阵法金光急促闪烁起来,她还是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突然,一双温厚且有力的手握上了她的。
郁晚一愣,就听耳边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别怕。”
明明是清冷淡漠的声线,此刻落入郁晚耳朵里却格外温和柔软。
郁晚回握住他,心渐渐定下来。
金光乍亮,果然如谢无祈所说,不过短短两息。
脚踏实地的真切感重新回笼,郁晚感觉到与自己交握的手指瞬间从她指缝中抽离。
“你可以睁开眼了。”谢无祈提醒她。
郁晚顿时松了口气,也顾不上回味刚才发生了什么,先逃也似的从阵法光圈中跳出来。
路望寒看着郁晚有些不自然的脸色,想到什么,调笑道:“就说你是凡人,区区传送阵而已,瞧你竟怕成这样,若是带你御剑飞行,你不得吓死?”
其实不然,郁晚有幸蹭过方惠师兄的飞剑,十分平稳,不会有丝毫的失重感。乘飞机还有起落两次明显的感觉呢,可乘飞剑却不会。
郁晚弯了弯眸子,“方惠师兄上次载我时御剑技术非常好,至于你,那我就不知道了。”
路望寒正准备回嘴,一道颀长的身影将他的视线隔开,只听谢无祈冷声提醒道:“天色不早了,先入城寻一落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