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怔了一瞬, 刚想问他,就被小家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
念念人小, 胳膊也短,伸手去抓郁晚手腕的时候整个人都恨不得爬起来站在桌上。
他没听懂郁晚刚才说的话, 此时满心满眼都落在她手心的伤口上,“晚晚, 你受伤了?”
昨天念念虽然也在殿中,但后来被谢无祈用法阵隔绝了视听,所以他只看到有魔卫拿着灭元弓和全阴石到郁晚面前, 最后还是父尊离开,法阵撤去,他才看到摔倒在地的魔卫, 询问之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没说,晚晚因此受伤了。
念念捧着郁晚的手心,难过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最怕疼了, 这么长一道伤口, 一定很痛。
他想起来以前受伤时,父尊都会温柔的用魔气帮他疗伤, 再轻轻的吹吹他的伤口,那样便不会那么疼了。但他太小了, 还无法操纵魔气吗,只能等父尊回来帮忙。
念念觉得,或许是他的心愿被父尊听到了,所以他才会在下一秒,刚好踏入殿中。
小家伙眼神一亮,大力地朝着谢无祈招手,“父尊你快来,念念需要你帮忙。”
谢无祈走过去,扫了眼坐在念念对面的郁晚,才问:“什么忙?”
念念朝谢无祈努了努嘴,示意他帮忙,“父尊,你的手。”
谢无祈将掌心摊开伸到念念面前。
念念一乐,将郁晚的手郑重地交托到他父尊掌心里,然后他按照郁晚的手腕,嘟着嘴凑过去,用力呼了两口气。
“父尊,就是你以前给我施展的呼呼法术,你也呼呼晚晚,她就不会痛了。”
郁晚全程被念念支配着,闻言,落在青年干燥掌心的手一僵,快速抽了出来。
她没敢去看谢无祈的表情,而是对着念念解释道:“没关系念念,我不疼。”
念念显然不信,“你骗人!”
“真的不疼了。”她又提起昨天的灵药,“念念忘记了么,昨天你们让魔卫给我送来了治疗手伤的灵药,我涂过药之后就已经不疼了。”
这一次,她尽量将话语说得更加完整和通俗易懂。
“可是我没有给晚晚送灵药啊。”
谢无祈没来得及阻止,念念已经脱口而出。
郁晚压住上扬的唇角,抬头,“那是你了,谢无祈?”
谢无祈面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快到让人难以捕捉。
“你在期待什么,郁晚。”谢无祈轻笑,眼底没什么情绪 ,“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关心你吧?”
难道不是么?
郁晚眨了眨眼。
就听对方心有所感,嗤笑一声,评价道:“自作多情。”
郁晚觉得,现在的谢无祈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变化,至少在口是心非这一点上,他就从未变过。
正说着话,坐在的桌上的念念突然不安地搅动起双腿,低低唤了一声“父尊”。
谢无祈的视线瞬间从郁晚脸上移开,看向念念。
紧接着,他一个箭步走上前,便不由分说地将坐在桌上的念念抱起。
郁晚被这突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忙追上谢无祈的脚步。对方停在一间暗室前,回首瞪了她一眼,声音有些烦躁,“你跟来做什么?”
郁晚忽略他不太友善的语气,越过他,去看他怀中的念念。
只见念念小口喘息着,听到郁晚关切的声音,明明疲惫至极,还是努力撑起身子,同她道:“晚晚不要怕,念念没事,父尊只是担心念念......”
才说几句,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添几分灰败,余下的,便是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暗室的门打开,谢无祈冷冷收回视线,便要迈步走进去。
郁晚脚下像被施了咒,亦步亦趋地跟着。
谢无祈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三人都进来,暗室的门才重新合上。
或许是因为念念今日开心,所以比平时更为活泼好动了不少,这也就导致他的体力耗费得尤其快,甚至等不到晚上谢无祈为他注入魔气的时间。
那双从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眸,如今却轻易地能被一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牵扯到情绪。
他操纵魔气的姿势再熟练不过,像是这样的动作早已重复了千百遍。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自念念解除封印那日之后的每一夜,谢无祈都必须用自身修炼的魔气孕养他。
只是最近,念念所需要的魔气越来越多,而且就算如此,依旧无法逆转他身体的虚弱。
谢无祈知道,念念恐怕不能再等了。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谢无祈才停下来第四轮运转魔气的动作。
郁晚见他和念念额头都溢出了细密的汗珠,喉咙也随之发紧,“念念一直以来就是靠你修炼的魔气维系生长?”
谢无祈淡淡嗯了声,将已经睡着的念念抱起来。
一个时辰的消耗,饶是魔主也有些扛不住,况且,只有谢无祈知道,他如今这身修为不过是水中之月。
郁晚看出谢无祈的虚弱,先他一步将睡着的念念抱起来。谢无祈撩了眼,沉默地跟在郁晚身后离开暗室。
床幔落下,隔开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