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闲闲地散完步回到家,简宜发现傅屿岸已经来了,他大概已经来了一会了,桌面上的热茶已经凉了,没再往外冒热气。
傅屿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看的是她高一的语文课本,看得太过认真,竟没有听见他们进门的脚步声。
她的语文书有什么好看的呢。简宜不太理解。
她走过去喊了他一声,傅屿岸却好像突然被惊醒,也像是刚从悲伤压抑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这才回过头看她。
身后的卫寒不经意地瞥了眼他手里拿着的书,忽然目光停顿了片刻,眼睛就这么盯着书页上的某处,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简宜好奇地看了过去,等她看清,只觉得两眼一黑,一些生锈、带着霉味的记忆从大脑深处被打捞出来。
她的黑历史就这么被曝光了。
只见那页语文书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傅屿岸和她的名字,她甚至还在下面画了两个爱心。
简宜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立刻把书抢了回来。
傅屿岸声音低了些:“抱歉,我只是随手拿出来看了下。”
简宜说了声没事,不敢去看卫寒。不用说,她都能猜到卫寒此刻的神情。
她又补充了句:“以前不懂事,课上无聊,随便写着玩儿的。”
傅屿岸眸光闪烁,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再无言语。
恰巧这会简妈妈端着汤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他们过来吃饭,气氛暂时缓和了些。餐桌上卫寒的表面功夫依旧做得很好,对傅屿岸热情得能把冰捂热,只有一旁的简宜心里七上八落的。
她不知道卫寒每次要做多久的心理建设才能在傅屿岸面前对他笑脸相迎,幸好傅屿岸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饭后,她高一的语文课本交到了卫寒手里。
他神色严肃地翻着书,简宜听着这沙沙的翻页声,在旁边如坐针毡,频频喝水以作掩饰。
她这才发现高一那会自己竟然在书上写了这么多和傅屿岸有关的废话,看来以前她上课是真的不太认真,又想到自己在这么不专心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考上江大这样的好学校,看来她的确是挺聪明的。
思绪飘远,忽然听见旁边的卫寒阴阳怪气:“在语文书上也要写别人的名字,你是给你和他祈福还是写他的名字可以辟邪?”
“……”
卫寒的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
紧接着,卫寒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为什么都是在有诗的地方写他的名字?”
想起个中缘由,简宜尴尬捂脸,默默坐远了些,从沙发这头挪到了沙发那头。
她小声说:“你还是别问了。”
她是真的不愿再想起这些黑历史了。
越是这么说,卫寒越是想知道。
他没有强迫她回答,但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抽出了好几张银行卡放在桌面。
什么意思。
想用钱来打动她是吗,那他还真是……太懂她了。
又听见他说:“从这个月开始,以后我的工资都上交给你保管。”
“真的?”简宜眼睛亮了亮。
“上次告诉你的密码还记得吗?”
简宜立刻点头。
“前五个数字相同,最后一个数字是每张银行卡的末位数字。”
简宜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你就不怕我卷钱逃跑。”
“不需要逃,和我在一起才能卷更多的钱。”
卫寒说得有道理,简宜同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诚意已经架到这个高度了,简宜这时候要是连这个小小的问题都不肯回答就显得太不坦诚了。
于是,她又从沙发那边挪了过来,握住他的手。
“我说了,但你不准生气。”
“行。”
卫寒答应得爽快,他就想知道为什么简宜都是在有诗的地方写傅屿岸的名字。
下一秒,简宜开口解释:“因为那句歌词——‘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空气一下凝固了,她觉得有寒意从卫寒身上往外渗。
“很浪漫,”卫寒不住地点头称赞,并对此进行点评,只是那赞扬听上去有点咬牙切齿,“真看不出来我女朋友是这么浪漫的人。”
简宜又闻见了很重的醋味。
“刚才说好了,不生气的。”
“没生气,哪里生气了。”
显然,说的是反话。
因为卫寒把桌面上放着的语文课本拿了过来,用黑色的笔把傅屿岸的名字涂抹掉,然后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那一页,而是在所有出现傅屿岸的地方都替换上了自己的名字。
卫寒的字力透纸背,遒劲隽秀,比她的字好看上不少。
“这样还差不多。”写完后,他满意地看着简宜旁边自己的名字。
幼稚鬼。
简宜在心里吐槽。
在院子里的简心玥走了进来,见他们拿着笔,好奇地问:“姐,你们在干嘛?”
简宜立刻把书合上:“没,在练字呢。”
大年初八那天中午,他们从境县离开,准备返回江城。
简妈妈给他们准备了很多特产,还有很多腌制好的肉,后备箱里都快放满了。
“妈,你留点在家里吃吧,我和小玥吃不了这么多,免得在冰箱里放坏了。”
简妈妈瞥了她一眼:“谁说这是给你和小玥吃的了?这些都是给卫寒的爸爸妈妈准备的,你看人家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也要有点诚意,贵的东西咱们买不起,但这些都是别处有钱也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