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阁老执白棋,云辞执黑棋。
程蹊将食盒装着的糕点取出来放在圆桌上,又将茶壶拿出,将桌上三只空茶杯摆好,茶水灌入其中,汩汩而响,白色热气冒出。
茶香随即而起,慢慢蔓延开。
他将茶拿过去,一人给一杯。
云辞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谢:“多谢。”
程蹊“嗯”了一声,视线从她捏着黑色棋子的手指上掠过,又很快将视线收回。
他坐回到圆桌那边,面向茶座这侧。他将茶杯递到嘴边,慢悠悠吹了吹:“你们两个倒是悠闲,都开始下起棋来了。”
程阁老往他那边瞥了眼:“今日这天气,也不适合外出,闲来无事,下下棋怎么了?你要是会下棋,你也跟我们一起下。”
“……”程蹊闷哼了一声:“不就是下棋吗?有什么难的?我看几遍肯定就能学会!”
程阁老挑眉:“你就吹牛吧,你以为下棋是练招式啊,看几遍就能学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程蹊自信满满:“我肯定可以!”
“你先看看棋谱,看懂了再来说大话吧。”程阁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手边的棋谱丢过去。
程蹊稳稳接住:“等着吧,我一定可以!”
“行行行,你先看吧,待我和云辞下完这一盘棋。”
“行!”
程蹊真就看棋谱去了,云辞和程阁老于一旁下棋,屋内气氛温馨而温暖。
棋局过半,有客来。
敲门声响起后,叶极的声音自门口传来:“程阁老,是我,叶极。不知您现在是否有空,小辈有几件事想请教您。”
棋局正在对峙中,一时也分不出胜负。
程阁老想了想,道:“云辞,这一盘棋晚些时候再继续,如何?”
云辞点头:“好。”
程蹊一边看着手中棋谱,一边去开门。
叶极随即走进房间。
程阁老示意后,程蹊和云辞行退礼后出了房间。叶极有事要请教,他们小辈留在这里不太妥当。
出了房门,寒风席卷而来,半点不给情面的扑打在他们身上。刚从温暖的屋子里出来,忽遇冷风,忍不住哆嗦了下。
云辞抬手紧了紧衣领,又将手缩回至衣袖中。
程蹊比她好些。他自幼习武,身体素质自然不是云辞可以比的,也就是那忽然来的冷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之后,就没什么了。
程蹊转身看向云辞:“你是直接回房间吗?”
他眨了下眼,眼底深处有一丝丝期待,期待着她可以说出要出去走走这样的话。此处陌生,他正好就有借口可以陪她一起。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是可以的。
可云辞到底说的还是:“不了,天气冷,我还是回房间吧。许久没有好好休息,想去睡会儿。”
程蹊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而后挤出笑容:“嗯,好。”
云辞朝他颔首示意了下,随后转身往自己房间所在走回去。
程蹊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去,望着她身影越走越远,眼中情绪也愈加复杂。他早就知道云辞喜欢的人是洛书锦,这是她亲口承认的,他原本早就应该放弃自己心中那对云辞萌生出的些许爱意。
可与她相伴至此的这段时间里,他无法忽视她的存在,也没办法将自己心里对她的喜欢遮掩去。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清楚的感受到他对她的喜欢逐日增长,越来越多到他都快要藏不住了。
程蹊觉得这样不好,毕竟云辞都已经有喜欢之人了,可那种情绪却根本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但凡是看见她,他心里就会不由自主滋生出一种暖意。那是只因为她一人而生出的感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喜欢,却不能靠近。一点儿也不能。
程蹊站在原地,仰头望向天空。大约是天气寒冷、又有大风的缘故,天色有些灰蒙,看不见太阳,也没有漂亮的白云,更没有飞鸟。
萧瑟感赫然。一如他此时心中的情绪。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拍打了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尽快恢复清醒与冷静,他们还得回程呢,路上也是要待在一起的,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和她有什么误会或者隔阂出现。
祖父和云辞都希望旅途顺利,他绝不能打扰他们的兴致,给他们泼冷水!
程蹊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次后,心里汹涌的情绪才稍稍平缓下去。而后再次深呼吸,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过去。
而此时,云辞房间。
云辞刚回到房间,便瞧见停留在窗口的白色信鸽。她稍顿了下,立即迈着步子过去。
信鸽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是一卷信纸。
云辞将小竹筒从信鸽腿上取下来,将其于掌中拍了拍,其中信纸被倒出来,安然落在她掌心。
是洛书锦写来的信。信纸被摊开,继而出现接连的三张小纸:
云阿辞,我今天又帮我爹做了两件事。最近开始接手褚西城的大小事务,才知道我爹以前居然那么辛苦,看起来没什么,可是真等到自己去处理的时候就觉得繁琐而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