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韩的你给我起开。”
见小丫头湿漉漉的丹凤眼里,又溢出了水光,韩昀璟忙撤回身子柔声道:“娘子别气了,为夫不是有意要欺瞒于你的。”
“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顾以沫背过身子,将炸毛的花花抱进怀里闭上眼。
她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真不想和这人说话。
既然他知道利用画上的福泽之灵压制寒冰蛊毒,那肯定就知道她是圣女的事了。
她就说姓楚的干嘛莫名其妙要娶她,原来人家比她还早知道,她是圣巫族圣女的事儿。
什么心悦自己,什么一见钟情。
都是扯淡。
她就说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怎么突然就非她不娶了呢!
原来!
人家是冲着圣女身份和画来的。
他破坏了她在虎跳崖的计划,把她给拖入燕京这个大染缸里。
还威胁她嫁给了他,如今吴国还知道了她圣女的身份。
想到往后要面对的糟心日子,顾以沫就委屈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别哭了。”
韩昀璟想要将人掰回来,却遭到了强烈的抵触。
他只能从后面将人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顾以沫不想说话不想动,却用长指甲,狠狠去挖紧箍在腰间的大手。
可直到鲜红的血液冒出来,人家还是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算了。
就当裹了一床冰凉的凉被吧!
顾以沫吸了吸鼻子撤回四根手指头,抱着怀里的花花就打算睡觉。
哪成想,耳边却传来男人低低的说话声。
“阿姊比我大十岁,从我知事起,便知晓那个人会是我日后的姐夫。”
韩昀璟将脸埋在怀里人的颈窝里,思绪慢慢拉回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
“他教我识字,带我骑马射箭,做错事他会训斥我,课业做好了他会褒奖我,他做到了所有兄长该做的。
而在我眼里,他不止是我未来的姐夫,更是我仰慕、景仰的国君。
我读书习武,研习兵法,为的便是日后能为其效力……”
第一百一十七章臭丫头……你属狗的啊!
韩昀璟贴在小丫头耳边,将藏在心里从不曾对人言的少年崇拜,到凌云谷被出卖至生死一线的所有过往,全低低的呢喃着说了出来。
“吴胡之战结束后,父亲为了我的寒冰蛊毒,去了雪山之巅采天山雪莲。
可他呢!竟以父亲在其位,而不谋其政为由,夺了父亲的帅印。
同时。
还扣留了舅母在京中做了人质。
更是私下警告太子谢笙,不许他和镇国公府太亲近。”
他抱着怀中娇躯深吸口气,喉间溢出一声悲凉惨笑:“呵……狡兔死,走狗烹,我景仰的君主,我的亲姐夫,竟然防我如同窃贼。
既如此,我又何必要为他尽忠。
待我寒冰蛊毒稍得控制,便将凌云谷残留下来的几千精锐……隐以江湖。”
想起刚刚子淮的话,韩昀璟舌头一转,还是没敢把朱雀阁阁主,和楚殇漓的身份说出来。
而他没发现的是,在他舌头一转时,怀里人刚刚有点发亮的眸子,又转瞬暗淡了下去。
狗男人,还隐以江湖。
当她不知道他的另外两张皮啊!
她就说海东青为什么会和朱雀阁阁主混在一起,而且夜袭那晚,朱雀阁阁主将她扛回镇国公府时,那身上的寒冰之气就差点没将她冻死。
也怪她反应迟钝,竟没有将他和同样冰冰凉凉的狗男人联想起来。
顾以沫气得想要磨牙。
可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在她睡过去的时候。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已经说到他查出当年,出卖凌云谷一战的真正幕后之人了。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可亲耳听见是那人想要我的命时,娘子可知!我的心,当时有多痛吗?”
怀里的人虽没回应,然!身体却是柔软了不少。
韩昀璟埋在颈窝里的唇角微勾了勾:“他打压定北侯,军饷一年拖过一年,志在让怀玉自行交出兵权。
故意不让二叔一家有入仕的机会,哪怕有两个堂弟学问还不错,也被阻拦在了童生的门槛外。
却将靖王和苏贵妃的母族忠勇侯府,给亲手扶持了起来。
那我便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摒弃我韩家,所选择的靖王和苏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试探着亲了亲怀里人的脸颊:“娘子!今日苏贵妃的目的,志在取那两个皇子的性命,加之她并未亲自沾手巴豆一事……当然,其实要给她弄点实质上的证据,也不是不行,可这时动她,时机还并未成熟,为夫的计划,是让他们走到逼宫那一步,让那个人为自己的选择追悔莫及。”
韩昀璟将小丫头的身子,轻轻的板了过来:“娘子……”
看着呼吸绵长,显然已经陷入沉睡的两个,矜贵清胄男子哑然失笑。
这丫头……
看样子是真累了。
“睡吧!”
轻轻在额头上落下一吻,他小心翼翼将人放平躺好。
想要将她怀里的小东西拿走,可在触及女子紧蹙的眉头时,韩昀璟无奈把凝着血迹的手,缩了回来。
“罢了,且让你陪她一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