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姜慕晚这份沉默,让同样压抑了许久的宋蓉爆发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而宋蓉显然是前者。
姜慕晚见过宋蓉发过两次火,一次、是年幼时,宋家带人来接她回去,宋蓉看见她浑身青紫的伤口气的浑身颤抖,发了通极大的火且恼羞成怒打了那个老巫婆。
第二次,便是今日,
素来温和的宋蓉将她的沉默收集眼底,而后、怒声质问:“是有多好?好到你连家里人都不知会一声就嫁给他了,别人家嫁女儿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骄风风光光的明媒正娶,你呢?宋蛮蛮,你喜欢他到底是喜欢到何种地步?你有苦衷?你有何苦衷是不能跟家里人商量的?”
宋蓉的咆哮声冲出了厨房传到了客厅众人的耳内。
众人屏息凝神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我捧在掌心里的女儿,我精心养大的女儿,就这么作践自己,你让我这个做妈妈的如何想?蛮蛮,你推翻了我几十年来的努力,你让我产生浓厚的自我怀疑,怀疑自己不是个好母亲,你让我后悔,后悔这些年不该醉心科研。”
姜慕晚在宋蓉的咆哮声中低垂首,像个做错了事被妈妈训斥的小孩。
“我尊重你,但你呢?你可否尊重过我?”
宋蓉一声声的质问声劈头盖脸的向着姜慕晚砸来,后者仍旧是沉默。
她的脑海中猛然间闪过一句话,那些看起来温柔的人,发起火来,一般人承受不住。
宋蓉尊重她,早年间,她择校,从老师到家人都在规劝她谨慎选择,唯独宋蓉,站在她身旁支持她。
毕业之后创业开公司,姜慕晚的第一桶金是宋荣光拿出了科研奖金,创业初期遇到困难,宋蓉手中资产大部分投到项目中,知晓她需要资金周转,瞒着老爷子卖了自己当初陪嫁的房子给她。
再者、她无法去控诉宋蓉不是一个好母亲,只因当年,宋蓉去大西北之前征求过她的意见,十五六岁的她选择支持她,且宋蓉花了许久的时间同她说了利害关系,给了她足够的思考时间。
姜慕晚的选择仍旧没有变。
宋蓉的怀疑和后悔,姜慕晚都能理解。
所以、无法反驳。
在宋蓉的心里,她一定是个骗子,言之谆谆的说着理解她,可到头来还是欺骗了她。
“我很抱歉,”这是她唯一能说的话,除了这些,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言语能替自己做出解释。
“你不该只对我一人说抱歉。”
“我以为你们并不会愿意我跟你一个商人结婚,所以才选择隐瞒,并没有想伤害家人的意思,我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年之久,什么时机需要你找一年之久,你告诉我,”宋蓉打断了姜慕晚的话,对她这句解释显然是不满意的。
姜慕晚话语一哽。
客厅里,宋思知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却被俞滢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止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二人都没有找到一个交流点;每一句话出来都只说了半截。
这么聊下去。
难见成效。
“宋蛮蛮你是猪吗?一棍子下去放不出个屁,有话你她爹的不能直说?”宋思知到底是没忍住,即便是被摁着也忍不住喊了这么一嗓子。
厨房里的声响就此止住,而姜慕晚并没有因为宋思知这一嗓子而开口挑明。
只道:“私自领证结婚错在我,但心里并没有想过不尊重你们,我有苦衷,也有自己的所求。”
“所以呢?你今日回来是想如何的?是回来认错,还是回来告知我们一声?”
“认错,”她低低开口,这声低低浅浅的认错让宋蓉眼眶中隐忍的泪水往下哗哗的掉。
望着姜慕晚的眼神,尽是失望。
那是一种压抑在心底的悲切感,来自于姜慕晚的勇于认错,也来自于她的承认事实。
客厅里,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听到姜慕晚的这句认错,也是狠狠的闭了闭眼睛。
失望在宋蓉心头蔓延开来时,她仍旧是想得到姜慕晚的答案:“你的苦衷,不能言?”
第三百二十六章 :二选其一
姜慕晚很清楚,倘若是将与顾江年最初交易之事言语出来,等待她的只有一条路,那便是离婚。
宋家会逼迫他们离婚。
而姜慕晚显然是存了私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离了狗男人,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顾江年了。
所以这日,她选择了沉默。
而这沉默也伤了宋家人的心。
“蛮蛮——————,”客厅内,老爷子缓缓站起来望着姜慕晚,沉稳的嗓音响起:“我不讨厌商人,也不会一棍子打死一船人,更不会以偏概全的因为姜家人而去迁怒其余人,我支持你从商之事就能看出,倘若我是个不开窍的老腐朽也不会答应你去学金融去创业,我也必须事先告诉,在今日之前,外公的所有情绪来自于你本人,与同你领证的那位顾先生无关。”
“但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细细听清,宋家百年科研世家,一路走来外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宋家人自己清楚,我们是谨言慎行的那一边,你不缺钱,思知手中的科研项目你本可以全权投资,但你不敢,为何,应当无须我细细说明,宋家的组训,不攀附不站队,一心匍匐于自己的领域做个默默耕耘的农夫,但事实,在政场能做到独善其身的,能有几人?知道为何我会默许你跟思慎进入娱乐圈和金融圈吗?因为历史上,没有一个家族是能撑过百年的,树大招风的同时也容易引起旱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