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言已经过来扶她：“我带小姐回房吧。”
徐珏看了她一眼，将顾明珠交给月言。
月言沉默着将顾明珠扶起，她甚至还很清醒的同几人招呼了一声，这才由着月言扶她离开。
这一小段路，月言用尽了耐心，可惜顾明珠酒劲初上头，有些昏头。
“月言你看，月亮……”
哪有什么月亮啊。
月言小心扶着她，生怕人摔了。
顾明珠手胡乱指着：“月言你快看快看，星星……”
她生得比顾明珠高些，揽住腰肩，尽力去稳住她：“小姐，没有星星的，也没有月亮。”
“有，你看！”她像个小孩，却可爱极了。
月言轻叹一声，顺着她比划的方向看去，乌黑的一片，只有远处的灯笼在亮。
原来如此。
她附和着顾明珠：“嗯，是星星。”
顾明珠凑了过来，往她怀里挨：“我就说有吧。”
月言一手捞她，一手去捉她的手：“小姐你喝醉了，先回房吧……”
顾明珠将人拉着，重心偏移，月言为了不让她摔着，抱着人半跪在了地上：“小姐……”
“月言，你长得真美……”顾明珠是个爱漂亮皮囊的人。
月言其实有一点跟徐珏很像。
他们都是天生就受老天爷垂爱的人，能文能武，亦足智多谋。
月言生得极美，她眉眼常常都是温和的，可顾明珠知道，这双眼里，有太大的故事，它们都被掩埋于岁月中，她对自己的样貌无知无觉，又或者无所谓。
月言一低头，就在她眼里看见了别的什么。
她强撑着，说：“小姐……”
顾明珠伸手去摸那张脸，冰凉的：“好漂亮啊……”
她的手要离开，月言的脑子没有思考，蓦地捉住了那只手。
“小姐……”
“嗯。好月言……我的好月言……”
她好像醉得很厉害。
有些东西一旦动了手，就艰难得让人没法收回，月言忍了忍，指腹挨着脸颊，眸子里情绪难辨喜怒，最终还是沉默着将人抱起。
这一条走廊，她走的比往日都要慢上许多。
怀中的人明明很轻，却又很重。
明日她就要出发前往各州，这一次走，要几个月才能再见。
那些难堪的心思，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或许是在日夜相处间，在并肩作战里，她对她的心思渐渐不再是简单的主仆，也不是推心置腹的朋友。
如果没有徐珏，或许她能永远留在这，可被他陡然窥破心中的秘密，是她万万没料到的。
柳齐格还曾问她是不是喜欢徐珏。
怎么可能？
她喜欢的人，那个名字，这辈子都无法宣之于口啊。
月言刚将人放下，顾明珠就满屋找水喝，她将人扶坐下，正要去倒水，徐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了：“怎么样了？”
月言垂眸，端着温水，说：“真醉了。”
徐珏接过她手中的水杯，说：“我来吧。”
月言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将脸拖在桌面上的人，顾明珠在朝她笑。
她只能退了出去。
第114章 秘密（上）
顾明珠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酒意熏人：“云昭？”
徐珏将水递到她唇边，没出声。
顾明珠醉眼朦胧，没接水，仿佛在确定一般：“云昭？”
徐珏凉凉道：“我真想掐死你。”
顾明珠冷笑一声：“掐死我？呵……想掐死我？”
她凑近了些，几乎是眯着眼看他，半晌，冷冷吐出三个字来：“你去死！”
顾明珠不知哪里来的力，动作几乎称得上是迅速，拔下一支发簪就朝他扑去。
徐珏根本没设防，也没料到她会动手，要阻拦已是不及，他猛然去拽那只手，发簪尖锐，入肉三分疼，他嘶了一声，低头去瞧她。
顾明珠说：“去死吧！”
“明珠？明珠！”徐珏一手制她，一边唤她，企图将人唤醒。
“自小的情分……云昭……自小到大的情分……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你冲着我来，冲着我来便是！”
“哥哥死了……爹娘没了……云昭……云昭……你还我的家！还我！”
徐珏被这胡言乱语弄得发懵，稳住人，说：“你这是做了什么梦？梦里云昭做了恶？”
顾明珠眉头紧蹙，看着异常难受，徐珏连忙捞起人，顾明珠推开他，趴在水盆旁吐了起来。
徐珏眉头紧锁，朝外扬声道：“赶紧煮一碗醒酒汤来。”
侍卫匆忙去小厨房传令去了。
顾明珠自顾自吐了一会，胃里好受了些，接过一旁递来的茶，竟还知道漱口。
徐珏扶着醉醺醺的人倒了床上，她正瞪大眼珠盯着床顶。
徐珏说：“还梦到什么了？”
那人发了一会呆，说：“你……”
徐珏道：“梦到我什么？”
梦到什么？
什么？
顾明珠顿时头疼欲裂：“没梦到……没梦到……都死了……都死了！都是云昭！都是云昭……”
徐珏低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
顾明珠重重喘着气，却像是清醒了一般，抬头望着他：“徐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