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俱是五官端正的郎君,明明旁边的郎君们也都长得不差,王琅却就是从人群里脱颖而出来。
邵秋实看去的时候,果然瞧见王琅正冲着他们的方向招手,的确是在叫他们。
“我有事离开,”王琅说着,让汪海帮他取下刚穿上的轻甲,“需要人帮我完成接下来的比赛。”
王凌霄一愣:“什么事不能等比赛结束再去?祖父和叔叔们都看着呢。”
王琅状不经意地瞄了旁边满眼焦急的一名郎君,没有解释,只道:“我已让人去问蓝队同不同意换将。”
换将?王凌霄兴奋起来:“换我上?”
“得看蓝队是否同意。”王琅阻止了王凌霄的激动。
去询问的郎君很快回来了:“蓝队不同意换将,只能是本就参赛的选手替换。”
红队的郎君们虽然失望,表情却又是意料之中。
这个说:“我就知道蓝队不可能答应。”
那个说:“换将倒没什么,但换十七上场,换你你能答应吗?”
还有人说:“别说蓝队,我都不想跟十七捶丸。他上场了,还有我们什么事?”
邵秋实瞠目,王凌霄说自己太强了不让上场,居然是真的。
“没办法,”王琅对于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转头看向邵秋实,“就麻烦岑娘子了。”
不同意换将,只能是本就参赛的选手替换?本就参赛的选手,自然就是邵秋实了。
邵秋实再度上场,红队顿时压力倍增。
王琅换成邵秋实,天知道红队郎君们是动用了多少世家风度才忍住骂娘的冲动。
别说红队,满场的看客都很错愕。
那些本等着一场精彩对抗的叔伯们看见木头般杵在场地上的邵秋实自不必说,刚去沐浴更衣,换了罗裙又重新梳了坠马髻的魏秀也是惊疑:“秋实妹妹怎么还在场上?”
女使附耳低语几句解释缘由,魏秀脸上疑惑释去,惊讶却是不改的。
“岑娘子躲在后面,自己小心安全就好。”
邵秋实连球棒都是刚做的,自是没有轻甲。她年纪又小,个头低矮,旁人也匀不出合身的轻甲来,所以只她还穿着寻常骑装,其他郎君都换好轻甲,唯恐冲撞起来伤着她,才吩咐只需躲在后面就好。
邵秋实点头:“知道了。”
重新上场之后,蓝队率先开球,球棒将骨球往后拨去的同时,那负责开球的郎君向前俯冲。
张开的双臂上肩甲撞上对面两名红队郎君的护心镜,巨力顶得两人向后跌退的同时,王阳甩棒勾球,越过跌成一团的三人,闪转腾挪,转眼就过了红队半场。
红队的郎君们反应过来,前去阻拦。
王阳却一个急停,不再前冲,提棒击球,这一棒只将球打得高高跃起。
骨球落下,王阳又是一棒,凌空准确地击中了落至身前的骨球。
大力之下,骨球疾射而出,横贯四分之一个赛场,穿过七八丈的距离,如箭矢般撞入风流穴中。
“蓝队,记一筹。”负责记筹的部曲唱道。
短暂的安静之后,看台上一片沸腾之声。
就是红队的郎君见了王阳这一球都不由得啧啧称奇:“十四的武功又精进了。”
邵秋实算是明白王凌霄跟她介绍的时候为何不说诸位郎君的球技而说武功了,这捶丸拼到最后,拼的哪里是球技,压根就是拼武功修为了。
第268章 凑巧
王阳的一棒,直接砸碎了骨球。
部曲拿出一颗新的骨球,比赛继续。
红队没了王琅到底影响颇大,之后虽非全无斩获,得了两筹,蓝队却又得了五筹,比分逐渐拉大。
红队毫不气馁,蓝队更是气势如虹,一场捶丸如火如荼。
不过热闹都是他们的,邵秋实只觉得热。
八月正是暑气蒸腾的时候,越是接近正午,天气越热。
看台上的看客们自有帷帐遮阳,又有瓜果饮品解暑,看得津津有味。
邵秋实却在场中受着暴晒,虽没跑动,还是热得口干舌燥。
眼看马上就是半场休息,邵秋实索性走到场边,只为在宣布休息的瞬间就能下场喝水。
“这小女娘好好笑,凑数也凑得太明显了。”靠近场边,看台上的声音便钻进了邵秋实的耳朵。
“就那么站着,连动一下也不曾,压根不会捶丸吧?”
“既不会捶丸便不该上场,上去做什么,丢死人了。”
“何止自己丢脸,这么多人看着,父母双亲的脸也丢尽了。”
“我要是她,哪儿好意思站着,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这是谁家的女娘,此前未曾见过?”
听见前面的话都无动于衷的邵秋实,听到最后一句问话豁然抬头。
“听说是岑夫子的女儿。”
“岑夫子?哪个岑夫子?”
“还能是哪个岑夫子?学院里有几位岑夫子?”
“岑夫子当世大儒,名声……”
“小心!”
恰在这时,骨球在几位郎君的争抢之下飞出,竟直冲邵秋实而去。
不少人都惊呼出声,要知道众位王家郎君动了武,那骨球也附上内力,结结实实地挨上一球,便是碗口大的树干也要拦腰而断,更何况邵秋实只是个看去不过八九岁的瘦弱小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