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陈姨没住这里。
阮听雾换了鞋上楼收拾行李,边收拾边忍不住掉眼泪。
但她速度却很快,差不多二十分钟,把全部行李放进两个行李箱里。
然后又将这间房间全部打扫整理了一遍。
最后拎着两个行李箱下了楼,这模样和刚来梁宴家里时相差无几。
只不过那次她开心又雀跃,这一次难受又心酸。
在玄关处换鞋,换完鞋撑起伞,行李箱一大一小,她有点不好拿。
但还是拿着捱出了别墅。
一会后站在别墅门前,阮听雾抬起头。
那晚的雨夹着破碎的风,后来二零一六年的天气台报道说这雨来势汹汹,是低槽冷锋引起的。
不过阮听雾没管这泼天的雨,她眼泪还没流完,好像怎么也流不完似的。
几秒后,她拎着行李箱,哽咽着轻吐出一句话。
“算了,就到此为止吧。梁宴不喜欢你,你别强求了。”
抬手揉了下红透的眼圈,她又说了一句话,近乎于喃喃自语:“但是不怪梁宴,也不怪任何人。怪就怪上天没空瞎点鸳鸯谱,怪新年和生日愿望都不灵,怪今年夏天太热,也怪你和他有缘无份,只有擦肩而过这一条路。”
说完,她转身,背对着别墅走到车流汇集的道路上。
但没想到梁宴那辆迈巴赫就这么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升起。
“上车,我送你去。”梁宴说。
阮听雾知道她现在如果拒绝他,毫无理由,也只会显得矫情。
遂上了车。
梁宴没发动车,偏头看她一眼,说:“五五,能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么。”
阮听雾眼圈红着,说话时声音也哽咽:“你说哪件事。”
“为什么哭,”梁宴拿几张纸巾给她,然后道:“今晚就要走,”他轻扯唇角:“嗯,哥哥对你很不好么,”
“哥哥对我很好,”阮听雾哭得嗓子哑,“是我的错,我想我表哥了。”
梁宴解开安全带,朝她凑过来,漆黑眼睛盯着她:“你到底哭什么,能和哥哥说吗。”
阮听雾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有一个喜欢的男生。京南一中同年级但是不同班。”
梁宴嗯了声。
“然后,我今天忽然知道他其实不喜欢我。他只是把我当朋友,”阮听雾咬着唇角,眼角又流下泪,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梁宴哥哥,他只是把我当朋友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啊。我还以为他喜欢我。我好丢脸。”
“怎么丢脸了?”梁宴姿态很散漫,撑着下巴低着眼看她,话却说得很认真:“五五你现在还没成年,当朋友和谈恋爱不一样。而且哥哥也不觉得你丢脸。”
阮听雾低声:“我知道喜欢是什么,哥哥你才不知道。”
梁宴抬手揉下她脑袋:“他不喜欢你是他眼瞎,不关你的事。”
阮听雾听了这话更想哭:“他没有眼瞎,他就只是不喜欢我。”
“行,”梁宴揉了揉她头发,说:“哥哥也不和你说什么大道理,也不会把这事告诉别人。但是五五——”
阮听雾抬起浸了眼泪的睫毛,静静地等待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外边的暴雨将窗户打得发出很大的响声,周遭好像风雨飘摇。她的心脏也极不安宁。
他的话就这么缓缓道来。
“你得知道,你要先喜欢自己,再去喜欢别人。知道吗?”
这是第一个告诉她要先喜欢自己的人。
阮听雾哭得眼睛疼,抬手想擦眼泪。梁宴把纸巾给她,说:“哪有人值得你为他这么哭。”
“他值得。”阮听雾情绪不能自控地说。
梁宴扯了扯唇角:“五五。没有人值得。”
阮听雾抬手擦擦眼泪:“可是我就是很伤心啊。我都打算毕业后给他告白了,他说对我没意思就没意思。”
梁宴滚了下喉咙:“等你再大点,哥哥给你介绍长得好看的男生,行不行?”
阮听雾喉咙因为他这句话哽咽到极致:“你说什么?”
“你不喜欢长得好看的?”梁宴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等你大点,哥哥给你介绍。”
阮听雾摇头:“我只喜欢他一个。这辈子都不会改了。”
梁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出声:“那别人不喜欢你呢,你能怎么办。换一个不就行了。”
阮听雾眼圈红得不行:“你不懂。”
梁宴发动汽车,往京南西街的方向开。车厢里陷入沉默。
过一会经过红绿灯,黄灯转红,梁宴停下车,偏头看她:“怎么还哭。”
阮听雾今晚眼泪像流不完,说了句没什么。
她就只是觉得,哪怕现在她和梁宴这么近,她也能预判出此时是她离他最近的一刻了。
从此以后,他们感情会很快淡掉,然后,就像童年时候的玩伴一样,若干年后再见,就是陌生如两个世界的人。
就好像,她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被流淌的时间凭空抹去。
再也回不来,也回不去了。
事实证明。阮听雾那时候预判得没错。
那晚梁宴把阮听雾送到京南西街,程砚已经到了家。
于是梁宴送完人就驱车离开。
后来,阮听雾和程砚商量,高三还是住学校方便,便没住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