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听雾心底那口气轻轻吐了出来。
但紧接着,那人问:“就妹妹?宴爷,机车赛你也将她带着?还敢说一点心思也没动?”
阮听雾刚吐的那口气又含进嗓子眼。
而且,她忽然觉得回忆重现了。
当时在外婆的病房外,她也是这么站着。
也是这么偷听外婆和孙成漾讲话。
不过那时候,外婆给予了她一个重大的打击。
这回,包厢里的人从外婆变成了梁宴。
阮听雾抬手揉了下眼皮,不知道等待她的是雷雨一场还是如云的希望。
直到梁宴更散漫声音传过来:“谁家的妹妹往我这送,机车赛我也带着,这叫负责。”
外边忽然毫无征兆地下起大雨。
阮听雾清楚地感受到之前被外婆击打的心脏,再次被割裂开来。
包厢里又传来那人的声音:“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梁宴,你就直说。说真的,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真没动一点心思?”
阮听雾眼眶已经红了,但仍然倔强地没离开。
里头沉默了一瞬。
阮听雾抿紧唇角。眼里的盼望又卷土重来。
下一瞬,梁宴低磁声音敲在她耳膜,也敲在她心尖。他声音听着格外认真,于是也让接下来的那句话的分量重到极致。
“说真的,就把她拿妹妹看的。没糊弄你。要是真动了心思,哪怕只有一点,老子都会认,”顿了下,“但就真的是妹妹。”
于是,这一段日日夜夜以来的盼望和期待,终于在这一瞬全部消失殆尽。而刚刚卷土重来的那份希冀,因此登高跌重,往悬崖下无限降落。
阮听雾红着眼眶离开。
原来只是妹妹啊。
她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妄想,原来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
阮听雾狼狈地站在廊边,身体贴着某个空荡的包厢门。
她仰头看着乌黑的天,今晚没有看见月亮。
可是梁宴有什么错呢。
他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不该动的心思。还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地以为梁宴也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多可笑。
她刚刚又还自以为是地觉得,她消灭了阻挡男女主在一起的误会。所以她和梁宴之间,应该没有小说里错过的那几年。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是,阮听雾不是梁宴的女主角。
从来就不是。
第33章
夏末那场暴雨是毫无征兆的, 阮听雾没伞,红着眼眶走到路边随手拦了辆计程车。计程车停下。
她被雨淋成落汤鸡,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看不真切, 细长的睫毛都可以拧出水。抖完身上大部分雨水后上车, 手机弹出一个电话。
是程砚打过来的。
阮听雾浑身很冷, 明明是夏末,她却感觉比哪一年的冬天都要冷。
眼前的每一帖都好像那种电影结尾里具有悲情意义的画面。
计程车司机回头看了眼后座的小姑娘。
肤白, 脸透着股倔强的青涩, 五官还没长太开,浑身都是湿的,衣服潮湿地贴着衣服,看着很可怜。和他总是爱闹着离家出走的女儿年纪相仿。但不同的是, 他女儿离家出走是闹, 是想着法子要人哄。
但眼前这位小姑娘看着没那份要人哄的底气,像小区没人要的流浪猫,是流浪惯了的。身上没有他女儿那个年纪该有的骄和纵。
他本来没打算接这一单的,但还是踩了下油门问她去哪。
阮听雾这是第一次没抑制住难过, 开口就带着点哭腔, 先是报了地址,然后接过程砚的电话。
程砚在电话里语气很兴奋:“听雾, 你猜猜哥现在在哪?”
阮听雾偏开手机调整了下语气,说:“在哪呢。”
但程砚还是一下子就听出她哭过, 声音听着很不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怎么哭了。”
阮听雾:“没。哥你在哪呢, 不会回国了吧。”
程砚:“今天梁宴比赛,你去了, 陈逢喆和我说过, ”他顿了下, “梁宴欺负你了?”
“没有。”阮听雾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和梁宴哥哥没有关系。”
他没有欺负她,只是不喜欢她。
这能算欺负吗?
感情上的事,算不得的。
她都懂,只是一下子没有办法处理那些情绪。
“我现在在京南机场,”程砚说,“临时被派回国,大概能在国内待一年多。”他说:“我这回来得突然,主要是太临时了,我都没想到能回来。”
阮听雾吸了下鼻子,哽咽道:“挺好的。那我就不住梁宴哥哥这里了。”
“都行,”程砚说,“我今晚就能回。京南西街的房子我也叫人打扫过了,现在还早,你要不收拾行李,我叫梁宴送你去京南西街?”
阮听雾忍不住流泪:“不用叫他,我自己打车去京南西街。”
程砚:“等等,今晚是不是太仓促了?要不明天吧,也不着急这一时。”
阮听雾抬手抹掉眼泪:“就今晚吧,表哥,我想你了。”
程砚思索了几秒:“行。那你去收拾行李。待会见。”
“好,”阮听雾说,“我自己打车,表哥你别叫梁宴了。他现在有事。”
更重要的是,她待会拿行李箱出门时,不想碰着梁宴。
回到梁宴家里大概九点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