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点疼爱也没有。
只有无尽的谩骂和责打。
哦,疼爱也是有的,不过不是给她。
是给另外一个小朋友罢了。
阮听雾有时候想,她如果没被生下来,其实也挺好的吧。
只是,会遇不见梁宴了。
如果世界上没有梁宴的存在,阮听雾真觉得自己不被生下来也挺好的。
为什么非要把她生下来,然后一点也不疼爱她呢。
一个人的性格大部分是由家庭塑造的,阮听雾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敏感和小心,全是家里人带给她的影响。
但纵然知道,这些东西都已经刻进骨子里,自卑和懦弱无力被后天更改。
她只能尝试着说服自己。
也许,她在上天选择家庭的时候,选择了阮家。
只是为了选择梁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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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宴回家已经到了很晚。外边下了大雨,他进门时甩了甩外套上的水。正准备换鞋。
紧接着,余光里撇到一人坐在玄关处。
他呼吸顿了下。
那人也淋了雨。脸煞白,唇也是淡色,她闭着眼睛,脑袋轻轻地垂在膝盖上,像是失魂落魄地坐着。
梁宴心脏被刺疼了下。
好像真是人生第一次,他这样倨傲肆意的人,也会心疼人。
阮听雾后知后觉意识到梁宴进来了,因为今天周日,他按理不会回家。她没想到他今晚能回来的。
轻轻地抬头,她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看见梁宴朝她走过来,阮听雾慌忙擦掉眼泪,她记得,梁宴是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哭的。
但是他这次却很耐心,附身擦掉她眼泪,又陪着她坐在地板上,还偏头抱了抱她。
两人是坐着抱的。
阮听雾下巴第一次紧紧压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体温传递,心脏共鸣。
阮听雾忽然想起坐返程高铁时候做的一个梦。
她梦到她紧紧地牵住梁宴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梁宴哥哥,你对我,是不是也动过不该有的心思?
梦醒时分,阮听雾觉得自己下流。
她怎么可以,恬不知耻地问出这种话。
但是如今她抱着梁宴,再加上今天外婆对她的打击。
阮听雾想,她不能再混淆爱了。
如果梁宴,只是把她当妹妹,对她并没有一点点的喜欢,那她就不能再持续性地深陷了。
她害怕自己将来控制不住对他的喜欢,然后给他造成麻烦。
她也害怕自己再一次被打击。
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但如果她想不再迷恋梁宴,那也很不现实,毕竟喜欢总能从其他地方偷溜出来。
唯一的办法,便只有她离开。用时间冲刷掉一切记忆。
总之。
是留在梁宴身边,还是分开,她好像要尽快做决定了。
第32章
阮听雾很久以后都记得那个晚上。
梁宴哄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他索性也没哄,简单抱了抱她之后让她去换身衣服,说她穿着这种湿衣服大概会着凉。
阮听雾坐在地上, 心里还想着自己的去与留。霎时间没分出心思听梁宴的话, 她抬头朝他看了眼, 问:“哥哥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梁宴只得再说一次:“起来, 别坐地上。”
“哦。”阮听雾嗯了声, 准备扶着玄关处的鞋架起来。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她抬眼,看见客厅白亮如昼,梁宴站在两幅古旧的壁画前。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轻低着眼皮睨她:“牵哥哥衣袖起来?”
阮听雾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
那句话说, 人活着其实就只是为了几个瞬间。
而梁宴朝坐着的她伸出手的这一瞬间, 被阮听雾划定为她人生活着的某个瞬间之一。
“发什么呆。”梁宴说:“先去换身衣服,嗯,洗个澡,然后待会再和哥哥说发生了什么, 行么。”
阮听雾拽着梁宴的衣袖站起来。她虽然只是拽他衣袖, 但起来时也碰到他肌肤,很灼热。
两个人距离也一下子拉近。
在那一瞬间, 她忽然生出一个荒唐想法。
既然自己要弄明白梁宴对她的心思,再决定去留, 那她直接朝他表个白不就行了?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哦, 不行。
阮听雾很快否决掉这个想法。
因为她不能让自己的问题困扰到梁宴。
如果她朝他告白,会打扰到他。各种意义上的打扰。
毕竟她的暗恋, 与他无关。他毫不知情, 也没有义务接受她各种矛盾又诞然的少女情绪。
“五五?”
梁宴低声唤了唤她。
“嗯?”阮听雾站着仰头看他。
“想什么?”梁宴朝二楼扬了扬下巴:“去换衣服。”
“哦。好。”阮听雾往二楼阶梯的方向走, 因着脑子实在太乱,再加上来回坐了十六个小时高铁,属实筋疲力尽,脚步便有点慢。
梁宴皱着眉看她一小步一小步上楼的身影。唇被她气笑得扯起来。
这人属乌龟么。
湿衣服还贴着,体质又不算太好,走这么慢,明天能不着凉么。
他没怎么思考,几步跨到她面前,低着眼睫看她,拨唇:“阮听雾,你和乌龟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