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也漫不经心看起了春晚。
阮听雾手心发热,拿起手机在备忘录记下一句话。
【2016年除夕夜,我和梁宴一起看了春晚。
春晚其实很无聊,但是,我依旧看得很开心。
还有,他今天竟然叫我小朋友。我耳朵都红了。他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第20章
梁宴没看几分钟春晚还是低头摆弄起手机。
但那晚他没再出去。
十一点半左右陆续响起新年的烟花, 一簇一簇地升上天,阮听雾被烟花吸引住视线,偏头看起了烟花。红橙色为主, 原先是一小簇, 而后升上天那一刻绚烂又壮观, 径直燃亮了半边天,漂亮得不像话。
盯了一小会烟花, 她又用余光看了眼梁宴。
他坐在沙发靠窗的那一边。
整个人依旧还是陷在沙发里, 部分烟花的光亮点进他眼睫,下颌线条笔挺优越,喉结突出又明显,他五官生得浓重, 但眼下月光浮在身上, 削弱几分攻击性,看起来平添几分寡淡的温柔。
阮听雾偏头弯了下唇,对着二零一六年的烟花和月亮庄重地许下一个愿望。
拜托拜托,上天能不能乱点一下鸳鸯谱, 让梁宴和阮听雾在一起。
许完愿, 烟花还是没停,劈里啪啦又响了差不多半小时。
十二点半时候, 梁宴直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阮听雾忽然很遗憾地发现, 她到现在还没和梁宴说新年快乐, 梁宴也没给她说。
月光慢吞吞移进客厅,耳边还响着烟花和鞭炮的巨大动静。
阮听雾往梁宴卧室的方向看了眼, 眼皮子快要睁不开, 但还是想等他什么时候出来, 她想和他说一声新年快乐。
一等又是半小时。
梁宴卧室始终没再传出动静。
他可能已经睡下了。
阮听雾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机。小姑娘垂头丧气踩着拖鞋往二楼走。
走到二楼,拉开房门进去,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她扒拉着楼梯往楼下看,男人穿了件单薄的灰色上衣,漆黑头发凌乱扫在眉间,浅淡月光照着,上半身健实分明的肌理看得很清楚。他经常锻炼,爱极限运动,身材自然也很出挑。
他踩着拖鞋走到客厅,手里拿了个玻璃杯,看模样是出来接水。
阮听雾脚步像是不受控制,因着担心梁宴接完水便回卧室,她急匆匆地回卧室拿了个玻璃杯,飞快地下了楼。
“哥哥,还有热水吗?”
梁宴拿起水杯仰头喝了口水,喉结随之滚动,淡声道,“有。”
“噢,”阮听雾拿起水杯去客厅接水,她弯着腰,鼓起勇气吐出一句话:“梁宴哥哥,新年快乐。”
可惜天不随人愿,她话刚说出一个字,不远处又响起烟花响声,很完美地遮过了她的祝福声。
烟花一响就是好几分钟,梁宴喝完水往他卧室的方向走。
烟花还在持续地放着。
阮听雾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想起今天去拿外卖撞见的那一幕。那个叫岑思也的女孩子和梁宴说了新年快乐,但梁宴反应平淡,就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思及此,勇气没之前那么足了,她也不可能现在去拦住他,然后只为说一声新年快乐吧。
她担心梁宴看出她对他非同一般的感情,阮听雾不敢冒这个险。
顿了顿,便只好踩着拖鞋上楼。她打了杯热水。玻璃杯不是那么隔绝温度,不一会儿热水的温度便贴着杯子传递到她手心。
很烫。
阮听雾火急火燎上楼,跑到卧室关上门,将杯子放到桌上。
房间窗帘还没拉上,烟花光亮不由分说闯进来,地板上细小的灰尘都被照亮得一干二净。
她还没洗澡,索性直接靠着床尾坐在地上,撑着下巴看外边的烟花和月亮。
今晚风大,树叶晃动得没完,阮听雾是个胆小鬼,她只敢迎着皎洁的月光,对着烟花又再说了一遍:“梁宴哥哥,新年快乐。”
祝你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对不起,我太胆小了,宣之于口的祝福都不敢再说第二遍。
但我希望上天能听见我对你的祝福,然后不留遗力地实现它。
这样,就很好了。
-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阮听雾手机响个没停,点进去看几乎全是新年祝福,但京南一中的群里班主任刚刚发送了有关家长会的正式通知。
开学时间是正月初八,家长会在那周周五,也就是2月19号举行。
群里同学都在回复收到,阮听雾戳进屏幕,发送:【收到】。
踩着毛茸茸的白色拖鞋下楼,她关了手机,彻底地烦恼起这件事。
陈姨在厨房煮粥,阮听雾弯起唇靠近她,问2月19号那天她有没有空,能不能帮忙开个家长会。
但就挺不巧,那两天陈姨女儿结婚,她一点时间也腾不出来。
阮听雾说了声没事,端了粥出来,坐在餐桌上低头喝粥,喝到一半,耳边响起没什么规律的懒散脚步声。
她轻抬起眼皮。
男人恰好站在逆光处,他像是刚醒不久,眼皮惺忪掀着,单眼皮往内里陷出一道深邃的线条,看得出洗漱过,漆黑眼睫旁沾了点水迹,头发蓬松又凌乱,从走廊走到厨房,端了碗粥出来在阮听雾对面坐下。
这是她搬进梁家以来,他第一次在家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