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一会儿是要去试婚纱,短暂保持一下身材还蛮重要的,岑声声一瞬有些犹豫。
“简单吃一点。”周时慕将盘子递到岑声声面前,温声哄人,“装得很少,垫一垫肚子,不会影响一会儿试婚纱的。”
岑声声还是没有忍住诱惑,走过去拉出椅子坐下,接过周时慕手里的叉子。
趁着她吃的时候,周时慕斟酌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声声,最近我们找个时间,回一趟南城好吗?”
“我在想,既然我们还是决定要办婚礼了,也应该回去同妈妈说一声对不对?”
岑声声轻轻点了点头,周时慕说的没错,她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看妈妈了,办婚礼怎么也算是一件喜事,是该同妈妈说一说的。
之前领证的时候,因为仓促没有提前同妈妈说,这次办婚礼,她当然要好好同妈妈讲一讲。
“还有在南城的其他亲人。”
岑声声手里的叉子卷住面迟迟没有往口中送,大概猜到周时慕想要说什么了。
“如果你想的话。”周时慕伸手过来,握住她的小手,沉声继续,“不管如何,我都陪着你。”
正式办婚礼仪式之前的一周,周时慕同她两人一起回了趟南城。岑声声的妈妈姜水月就沉睡在城郊的周山陵园里。
虽然岑声声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妈妈一面,但关于妈妈的所有事情,从小到大,外婆同她讲过许多许多。
她的妈妈叫姜水月,是个光听名字就让人眉头舒展,让人感觉到温馨的人,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会是一位成功的舞蹈家的。
早在怀孕前,姜水月就已经是南城艺术团最年轻的舞蹈首席了。哪怕往后许多年,团里的人再提姜水月这个名字,都要感慨一句可惜啊,姜水月她本是个极有天赋的小姑娘啊。
那个极有天赋的小姑娘,后来却为了爱情冲动上头,不顾家里长辈和单位领导的阻止,与只是短暂相识不到半个月的纨绔小子闪婚了。
人都说婚姻是一场豪赌,姜水月一直以为自己赌赢了,也真的是嫁给了爱情。虽然是闪婚,但婚后他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和睦恩爱,双方的长辈也都对一对新人越发满意。
新婚丈夫也并没有阻止妻子继续跳舞追求自己的梦想,一切都是向好的方向在发展的。后来,姜水月怀孕了。
哪怕孕期,姜水月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自己,该做的努力也都一直在坚持。
外婆存在相册里的许多照片里,有好多姜水月温柔地看着镜头,手掌小心地扶着肚子里孕育着爱情的结晶,做着小幅度的舞蹈动作。
岑声声能够感觉的到,妈妈那刻一定是非常幸福的。
只是一个美好的故事讲到这一步,就不美好了。
后来,她再没有后来了。
快九个月的时候,姜水月因为一次出游时候的意外事故,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可惜最后她还是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连她信以为真的爱情也最终背叛了她,以及她以命换来的孩子。
那天,南城的天气出奇的好,天久违的湛蓝,岑声声半跪在姜水月的墓碑前,同妈妈讲了许多许多。讲她很快就要去比利时求学,得有好长时间不能回来看她了,讲她最近终于想清楚一些事情,下定了决心,想要在出国之前,和周时慕办一场婚礼。
“妈妈。”岑声声从前来看过妈妈许多次,这还是第一次在妈妈面前她是笑着的,“外婆现在的身体很好,我也很幸福。”
她回过身想要去牵周时慕的手,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也同自己一样是跪在妈妈墓碑前的姿态。她的手被身后的人紧紧牵住,听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墓碑上嵌着的头像照片,“妈妈,您放心,声声不在国内我也一定会照顾好外婆,也跟您保证过,我会让声声平安快乐一辈子。”
离开南城前,岑声声还是去见了岑山一面。
这几年,岑声声过年回南城,他都会联系外婆,问岑声声回不回他那儿过年,岑声声一次都没有去过。说来也奇怪,他明明有岑声声的联系方式,却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岑声声一次,岑声声不去,他也不会多问。
岑山略有些不自然地恭喜他们新婚快乐,猜到了她的来意,他最后主动提及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到时候配合。
“只是可能没有办法提前过去彩排。”他面上有些为难意思,“你阿姨最近精神状况不太好,睡眠状况不佳,走远了我不放心。”
明明是父女,却客气的像是陌生人。
“不用了。”岑声声忽的有些想笑的冲动,原来真站在岑山面前,她反而如释重负了,“过来也只是觉得是件喜事,能分享一下喜悦也好。”
从新娘房出来,虞茵帮她拎着长裙摆,在那条通向那条草坪T台的起点处站着候场的时候,岑声声不由自主又想起那天在南城同岑山最后说的那句。
“其实我早就一个人走习惯了。”
原本以为真站在这个位置还是会难过,但事实上,岑声声这会儿满心满眼都只有周时慕一个人,根本分不出再多一份心思去想其他。
户外草坪上微风轻轻拂过罩在她面上的头纱,岑声声身上的这件Elie Saab高定婚纱是经典的抹胸款式,是那天周时慕陪着她试了半下午一起选出来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