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末,他还似哄孩子般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指尖不经意拂过颈侧,带起一阵酥麻。
艾松雪长睫颤了颤。
“走吧。”
他直起身,抬起胳膊示意她挽着他走,“带你去吹风。”
艾松雪撑着他胳膊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如他所言,她果然是走不稳的,如果不是挽着他,估计走不了几步就得栽。
怪不得很多路都走不动了的人还觉得自己没喝醉,酒精麻痹的是小脑,但却会刺激神经元,使思维处于一个异常活跃的状态。
沉静下来后,艾松雪感觉自己的脸有种僵麻感,耳边嗡嗡的响个不停,等上顶楼吹了会儿风后,耳边的嗡鸣才逐渐被清晰的风声替代,可能是番茄汁在这会儿发挥了作用,让她醒了酒。
下午五点的时候,她走路不再踉跄,但陈安风还是骑车送的她,然后第二天给镇上的孩子辅导完功课再来接她。
接下来的好些天,不管艾松雪是自己骑车,陈安风在后座给她护航,还是她能熟练骑车后一人骑一辆,陈安风都会每天都来接她,也每天都送她回家。
这段时间,他们并没有尝试新的娱乐活动,还是看电影、打游戏、逗米格和闪电、去楼顶吹风、偶尔喝酒、也偶尔在傍晚时骑车去断崖看日落,日子平淡,艾松雪却并没有觉得腻。
和陈安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令她在夜深人静时期待明天的到来。
这天,陈安风送她回家时,对她说:“明天就可以带你去捉螃蟹了。”
“你手腕好了?”
“差不多了,能使上劲。”
“走路也不痛了?”
“不痛了。”
艾松雪淡淡一笑,说,“希望明天会是好天气。”
陈安风仰头看天,唇畔也露出笑容,“明天一定会是好天气。”
晚上,星空美得一塌糊涂,漫天的星辰都昭示着明天会是个很好的艳阳天。
看着窗外铺满整个夜空的星星,艾松雪难得来了兴致,不再只是画画打发时间,而是打开手机放了一首曲子,在古筝与笛声的合鸣中,她轻折腰肢,踮起脚尖,于星空下起舞。
彼时,另一边的陈安风就没有这样的雅兴了,他拿着电筒在路边找着什么,神情十分凝重,眉间蹙出了一条极深的沟壑。
半个小时前,也就是八点,他接到了周越爷爷的电话,周越爷爷说周越现在还没回家。
周越爷爷身体不好,只要是放假,周越到了饭点一定会回去给他爷爷做饭,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不可能天都黑了还没回家。
接到电话后,陈安风立马就出了门去找周越。
周越平时爱去哪儿捡落地果他是知道的,周越不会乱跑,所以他如果是不小心摔到哪条沟或蓄水坑里,挨着那几片林子肯定能找到。
陈安风实在想不出几个周越这么晚没法回家的原因,只能先去那几片林子找,沿路的每一条沟壑他都拿电筒照了一遍。
从第一片林子出来,再往山上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岔路口,陈安风看到地面出现了一堆落地果,数量不在少数,散落了一地。
陈安风想到某个可能,连忙拿电筒照向旁边的一条沟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被烧得只剩半截的蛇皮袋。
蛇皮袋的花色和周越平时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敢肯定,这就是周越的袋子。
看着蛇皮袋边缘被灼烧过的痕迹,他推测周越应该遇到了陈思明那群人,他们把周越捡的落地果给倒了,又烧了他袋子,说不定还打了他。
陈安风拿电筒又照了照周越回家方向那条路的地面,下一秒,他心头猛地一跳。
电筒照亮的不远处赫然有一滩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
虽然惊愕,但陈安风的视线并没有在这滩血迹上停留太久,他提着电筒朝远处照去。
这是一条直路,强效电筒能一直照到头,路上没人。
在看到那滩血后,陈安风的大脑就开始飞速转动,如果周越伤到的是腿,那这会儿他就算是爬也爬回去了,这里离他家并不算远,但如果他伤到的是头部,还伤得不清导致意识模糊的话,那他很可能会栽进这条路旁边的沟里,这条路很窄,意识清醒的人稍不留神都容易栽下去。
这么想着,他立马拿电筒往旁边的沟里照去,果然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影。
他赶紧跑过去。
沟里一动不动躺着的人就是周越没错。
“周越!”
陈安风大喊他一声,跳下去,把他扶起来。
周越半边脸上全是血,双眼紧闭,俨然陷入了昏迷。
陈安风不敢耽误,忙忙把周越托上地面,自己再从沟里爬上去,背起周越就往前面的大路走。
他走得快且稳,以免因为颠簸加重了周越的伤势。
得赶紧送他去医院才行。
陈安风拿出手机准备给艾松雪打个电话。
“安风哥……”
在他还没把电话拨出去时,背后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周越的转醒让陈安风稍稍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对周越说:“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你别怕,你醒了就证明问题不大,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