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徐徐伸手,以手背轻轻凑近上前,蹭了蹭她的脸颊,试探着,想要确定这不是一场幻觉。
他做过太多类似的梦了。
当手背上,带着些许温凉的柔腻触感传来时,封卿的手也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很是明显。
是真的,再不是抓不到、摸不着的梦境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封卿低语着,声音嘶哑的厉害,“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久到,从梦境道现实,从前世,到今生,不能放弃,不敢放弃。
因为怕放弃了,连坚持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
叶非晚感受着脸颊上男人冰凉的手背,最初只是简单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可后来,他的手背翻转过来,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冷香。
她身躯一震,眼前这一幕,很熟悉,眼前的人亦是。
可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子内的抗拒。
封卿望着她:“今日之事,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声音低了些,“随我回……”
下瞬,他的声音却被打断了。
叶非晚望着他,声音极轻:“你有事吗?”语气平静,却又夹杂了几分……惊惧。
封卿手顿住,他看着女人的眉眼,她怕他?
他找了这般久的人,却……怕他?
良久他终于开口反问,字字沙哑:“什么?”
叶非晚侧了侧脸颊,避开了封卿的手:“今日是我的喜宴,你为何要来打扰?”她望着他,皱眉询问着,似是不悦。
封卿迎着她的目光,心紧了紧:“正是因为是你的喜宴,我才会来打扰。”
“你……”叶非晚眉心蹙的更紧,欲说些什么,脸色却倏地一白,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成亲之日,她一直未曾进水进食,此刻,终是因着心情激动,而有些眩晕。
封卿神色微变,薄唇紧抿,下瞬缓缓站起身,默不作声将她拉了起来,而后将手松开。
叶非晚稳了稳心神,并未回绝,她没必要逞强,她是真的有些不适了。
二人僵立在此,无一人率先开口言语。
良久……
“你是否……根本见不得我好?”叶非晚轻抿朱唇道,“过往的确是我纠缠你在先,可是那都已过去,我也已经知错,如今也已经离京,根本不可能再纠缠你、带给你诸多困扰,你便不能放过我?”
封卿紧盯着她的眉眼,放过她?她为何能如此心平气和说出这几字来?
他开口:“我早就同你说过,让我放过你,除非我死。”
叶非晚凝眉,她不记得封卿说过这番话,她只记得……
“那些通缉令,也是你下的?”她反问。
封卿神色一僵,他不愿这般的,可是……他没有法子了,天下这般大,他始终找不到她……
“我会让人将通缉令撤了。”他开口道。
叶非晚心思终于松了松,勉强勾唇一笑:“好,多谢皇……”
封卿面无表情打断她:“叶非晚,再唤皇上,通缉令不撤。”他厌恶她对他恭敬的模样。
叶非晚微顿,思索片刻:“多谢……兄长?”
第317章 兄长?
封卿的身子在听见叶非晚对他的称呼后陡然僵住。
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她因着曲烟唤他“阿卿”而双眸黯然的目光,可如今,她竟这般平静唤他“兄长”?
“你唤我什么?”他死死盯着她的眸,一字一顿问道。
叶非晚睫毛微顿:“兄长啊,正如当初你我分别时说的那般……”
封卿声音陡然增大,打断了她:“我从未应过当你的兄长!而且……”说到此,他停顿片刻,“我从不知道,自己何时竟添了你这样的妹妹。”
叶非晚一怔,缓缓开口:“可这话,是你亲口说的。”
封卿闻言指尖一颤,竟不解她话中之意,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清醒了些,启唇呢喃问道:“什么?”
“这话,出自你口,”叶非晚顿了顿,她不愿回忆那些过往——那些她不知廉耻追在男人身后的往事,只会一遍遍的告诉她,她曾经有多招人厌烦。
可如今,却不得不回忆了:“当初,爹求先皇赐婚,你心中大怒,找到我说,‘让父亲放弃赐婚,往后你我二人还能以兄妹处之’。”
这是她对封卿最深刻的记忆了。
封卿似也想到那些过往,脸色越发苍白,指尖细细颤抖了一下,心口酸涩;“那些……早已过去,可之后,叶非晚……”他声音微哑。
叶非晚凝眉细思片刻:“之后,叶府落败,我与夫君不和,和离之后便离开了京城。”她记得很清楚。
她只是不怎么记得曾经与先前夫君的相处而已。
封卿皱眉,想也未想便道:“你我二人,从未真正和离。”不过是封荣的一封废妃圣旨罢了,他早已追回,普天之下,无人知晓。
叶非晚眉心紧皱,不解望着他:“可我先前的夫君,并不是你啊。”
她只记得她追在封卿身后良久,封卿厌她恼她,后……再无瓜葛。
封卿闻言怔住,终于察觉到她话中的不对劲,他望着她澄澈的眸,以及……那双眸中对他再无以往的爱恋与悔恨,唯有……一片平静。
“你说什么?”他呆呆开口,什么叫她先前的夫君并不是他?为何她望着他的眸不复以往的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