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闲望着他,眉目之间不见诧异,他只勾唇一笑:“看来皇上将我调查的很清楚了,只是……”说到此,他笑容微敛,“您当真将两国交好不放在眼中,皇上?”
“你若不信,大可一试,扶闲公子?”最后四字,封卿道的尾音上扬,却是邪气十足。
喜帕下,叶非晚微微蹙眉,她早已猜到扶闲身份并不简单,听闻此言也并未太过诧异,只是……她不解,封卿怎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与她印象中那个清冷矜贵的他,大相径庭。
二人之间,对峙良久。
终是封卿率先侧身:“传令下去,将所有人,捉拿……”
“慢着。”喜帕下,一声娇俏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封卿睫毛微颤,身躯紧绷,她终于肯开口了?而不是始终对他视而不见了?
叶非晚微顿,平复了下波澜的心思,未曾摘下喜帕,只是隔着红纱看着封卿:“皇上是因我而来?”
封卿一滞,心口竟有些酸涩。她竟……还这般问他?
“那既是因我而来,”叶非晚思虑片刻,转头看向扶闲,“我和他单独说上几句话。”
扶闲眉心紧蹙,只觉回绝:“不可……”
“无事,”叶非晚笑了笑,“左右当初是我纠缠在先。”
一旁,封卿眉心紧蹙,竟有些听不懂她的意思。
扶闲似想到什么,最终同意了下来,转身走了出去。
喜宴之中,只剩下封卿与叶非晚二人。
叶非晚垂眸,看着眼前大红色喜帕。
封卿未曾开口,始终望着她。她亦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索性跪在地上恭声道:“民女叶非晚,参见皇上。”
第316章 找到你了
本喜庆的喜宴,早已变得死寂。
喜堂之中,男子一袭白衣站在其中,身形瘦削而颀长,只是后背徒增几分萎靡。
他看着静静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脚步竟随之后退半步。
方才心中因得知她还活着而升起的几分欢喜,还未等冒出头来便已被顷刻冻结,唯余心中一片荒芜。
他仍旧在看着叶非晚。
她穿着火红的嫁衣,头上仍旧罩着红纱,像极了等待着夫君将盖头掀起的新娘。
那般陌生。
不,是熟悉的。
封卿双眸颤了颤,她曾经……穿着这样一袭嫁衣嫁给过他,两次。
前世,今生。
只是……他从未珍惜。
“你这是何意?”良久,封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喑哑紧绷,字字像是从喉咙中挤出一般,万般艰涩。
叶非晚抿了抿唇,静默不语。
“叶非晚!”封卿声音藏着怒火,他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将那刺眼的盖头扯下。
只是,手却僵在了半空。
叶非晚头朝一旁偏过,避开了他的动作,便是声音都很是平静,无一丝波澜:“皇上,这盖头应当是民女的相公掀开,皇上这般……恐怕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
封卿听着她这番话,指尖蓦地一颤。
他幻想过很多次,自己再次找到她的情形,也梦见过很多次。
也许她一人孤身在外,吃苦良多,见到她后会红着眼委屈着逃避。
也许她会怨他恼他恨他,他均会一一承受。
也许她也曾思念过他,想过前世与今生,对他难以忘怀。
甚至,在暗卫禀告说扶闲将要成亲时,他都在心中骗着自己,不是叶非晚。叶非晚是个死脑筋的女人,她岂会轻易嫁给旁人?不过只是巧合罢了!
可是到了此刻,他又看到了什么?他连骗自己都做不到了。
她穿着嫁衣,要嫁给旁的男子,她避开着他的一切碰触,说只能她的相公碰,甚至……她跪在他的面前,那般恭敬的说着“参见皇上”。
他曾那般渴望权势,可如今听着“皇上”二字,却这般刺耳。
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后怕,是否……他若是晚来一会儿,她便已成旁人的妻!
“抬起头来。”封卿缓缓开口,字字吐的艰辛。
叶非晚身子一顿,不知为何,听着他的声音,心中竟很是惊惧,甚至就连心口处早已愈合的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抬头!”封卿再次作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些许。
叶非晚僵凝片刻,最终缓缓抬头。
封卿喉结紧绷着动了动,咽下不断翻涌的酸涩,而后大手一挥,将那刺目的红纱掀开,扔到一旁。
盖头下,女子娇美的容颜展露无遗。
封卿望着她,神色有些呆怔。
她施了粉黛,染了唇脂,描了眉,染了胭脂,她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好看了,眉目如画,姿容秀丽。
心中处一阵阵的紧缩,封卿近乎痴迷的望着她。
果然是她,她还好生活着。
真好。
“起来。”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身躯紧绷如铁,低声道着。
叶非晚顿了顿,眼前人的声音太轻了,轻到她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要她起来,还是……只是自己又幻听了。
然下瞬,她未起身,身前却多了一道人影。
封卿蹲在她跟前,与她平时着,目光一点点的扫视着她的模样,从她的眉眼,到口唇,到脸庞,良久,他低声道:“你既不愿起身,便不起吧。”他声如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