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大权在握,只需再稍加忍耐,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就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所有令他厌恶的人,统统踩在脚底下!
区区一个姜妤,又有何惧之?
况且,谢辞有把握不会让她知道。
卫阳不敢再说什么,垂着头躬身退下。
然而刚出门,就看见一身绫罗绸缎、宝钗珠玉琳琅的九公主姜妤,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施施然往这里走来。
卫阳:!!
他一个闪身又踏进了殿内。
谢辞冷不防见到去而复返的卫阳,神色张皇地闯进来,正要颦眉呵斥,却被他抢先一步开口,语气焦灼:
“不好了主子,九公主过来了!”
她怎么过来了?
谢辞也来不及多想,迅速将夜明珠这个烫手山芋藏起来,却忘了手上的纱布已经被他烧毁。
是以姜妤闯进去的时候,一览无余地看见他手掌上,明明刚被她包扎起来的伤口,此刻却已经明晃晃地暴露出来了。
“阿妤?”故作淡然的谢辞,见她突然定在原地,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某处,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而后陡然脊背一僵。
遭了。
目光触及到她眼里深深的受伤后,谢辞难得慌乱了一瞬。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犯这等低级的错误,不过很快又找好了说辞。
“阿妤你听我解释,刚刚手上的纱布不小心点着了火,我才不得不解下来避险,你别生气……”
然而姜妤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她没想到他已经这么不耐烦了。
真是可惜了她刚刚,好不容易才抹到纱布上的毒药。
“阿妤…”谢辞见她冷着小脸不说话,自知是他理亏,索性抬脚向她走去,打算跟她好生“解释”一番。
然而却被姜妤木着脸冷喝一声:“站住。”
她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然后缓缓抬手,摊开掌心里的小瓷瓶,面无表情道:“我原是想来给你送药的。”
谢辞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见她手腕一松,那装着上好金疮药的小瓷瓶应声而落,猛地在地上炸出一朵漂亮的碎花。
姜妤扯着嘴角冷笑,眼里满是讥讽:“你的借口可真拙劣。”
“下次编得走心一点。”
说罢,她才决绝地转身甩袖离开。
卫阳默默看着她孤高的背影,吓得心下一咯噔,大气都不敢喘。
再扭头看向谢辞,发现他亦是紧紧抿着薄唇,脸色笑意全无,周身渐渐泛起层层叠叠的寒气。
“九公主好像真的生气了……”
“主子,”卫阳硬着头皮小声道:“您要不还是追上去看看?”
第3章
庆功宴就设在迎华殿。
翌日清早,清禾就张罗着要给姜妤好生打扮一番,以好在宴会上大放光彩。
但姜妤兴致缺缺地拒绝了。
清禾见状,眼巴巴凑上去,小心翼翼地:“公主,您还在生七殿下的气呀?万一他说的就是真的呢?岂不是冤枉好人啦?”
在她的印象中,七殿下坦坦荡荡行事有度,对姜妤更是百依百顺、从无忤逆,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她家公主闹僵呢?
“好了,别说了。”
姜妤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脸色略显疲惫,更是无心应付清禾的唠叨。
清禾用了好几层胭脂,才将她眼底的那两道乌青遮住。
等姜妤不紧不慢走到迎华殿的时候,宾客如云百官已至。
众人见到这位金尊玉贵的九公主,一袭曳地鹅黄色软烟百褶长裙,领口绣着银丝云纹,白玉腰带上环佩叮当,云鬓花颜金步摇,好似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姜妤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万众瞩目。
她不疾不徐地款步而来,黛眉轻扫,径直走向属于她的尊位,在众人灼灼目光中,雍容华贵地施施然落座。
众人又忍不住感概,这姜妤本是将门遗孤,陛下仁厚体恤,将她抱回宫中养在膝下,又自幼对她多有骄纵。
然现如今,她却仪态举止端庄优雅,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且那副仙姿昳貌的容颜,自带一股娇俏的古灵精怪,叫人忍不住想亲近。
天之骄女,理当如此。
这些年,他们看着她一步步从顽劣无知的小姑娘,长成聪慧稳重的祁国公主,不但讨得帝王对她爱重有加,还把所有人都没放在眼里的七皇子谢辞,一举强势推上台面。
如今她虽即将年满十八芳华,却并未有郎君敢擅自向她提亲。
只因人人都心知肚明,这位九公主早已倾心七皇子,只等谢辞一朝功成身就,再昭告天下风光迎娶她。
而七皇子,虽然出身低微,然确实生了一幅绝色无双的好皮囊,况且他又自身气度不凡、行事稳妥,已然深得帝心。
不过东宫那位亦是根基深厚,绝非善类。
一场夺嫡血战,恐怕是免不了了。
这么想着,众人就听见殿外阵阵高呼:
“太子殿下到——”
“七皇子到——”
一直百无聊赖的姜妤,闻声后也循着众人的视线,一同看去。
只见两个墨发高挽、锦衣华服的俊美少年一前一后、昂首阔步地踏进大殿。
身份尊贵的太子走在前头,作为小说中的男主,他自然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面容骨相一看便知是周正凛然的君子之形,不似他身后的谢辞,虽然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却是生来眉眼深邃锋利,无端叫人心生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