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扭头吩咐清禾把药膏和纱布端上来,要亲自为他包扎伤口。
对于照顾谢辞,姜妤向来喜欢事事亲为,清理伤口是如此,熬枇杷膏治他的嗓子亦是如此。
而谢辞也早已习惯她的大惊小怪,这会儿便安静地任由她折腾。
俩人靠的近,他略微垂眸,入目便是一张精致昳丽的小脸。
少女秀眉纤细柔和,根根分明的睫毛正轻轻颤动,属于她身上独有的清甜馨香,正若隐若现地萦绕在他鼻间。
谢辞一时脊背绷紧,脸色阴沉地别开眼。
姜妤却是浑然不觉,自顾自地专心为他清洗伤口,待到上药包扎时,她才开始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了阿辞,我听说戎狄国有一颗蔚蓝色的夜明珠,晶莹剔透、世间仅有,乃他们皇室历代相传的瑰宝,不知你此次打进戎狄京畿,有没有见到那件宝物?”
她又赶在谢辞开口回答之前,一边不动声色地伸手摸了摸衣袖里的瓷瓶,一边满眼期待地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若是你拿到了那颗珠子,可否当做今年的生辰礼物送给我?”
再过十天,就是她这具身体的十八岁生日了。
“阿妤,”谢辞略微迟疑,随即面带愧色:“抱歉,我没有见着你说的夜明珠。”
默了默,他又补充道:“不过你的生辰礼物我早已准备好,若是你不喜欢,我现在就派人去找那颗珠子的下落。”
姜妤忽而低头嗤笑一声。
这人连说谎都这么从容不迫、气定神闲,也难怪她平日里眼拙看不出来。
不过……
演戏,谁还不会呢。
她无所谓地笑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怎么可能会因为一颗无关紧要的珠子,就拒绝你的精心为我准备的礼物呢?”
谢辞总觉得她这番话,说的有些刻意。
但他心里又无比确定,没人知道他已经拿到了那颗夜明珠,姜妤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是在骗她。
思来想去,他只当她是不会好好说话,还耐着性子安抚道:“礼物归礼物。你若是真想要那件东西,我日后定会多加留意。”
“好呀。”
姜妤已经达成目的,不想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手给包好了。
谢辞看着她扎出来的蝴蝶结,满眼宠溺地低笑一声:“多谢了。”
又闲聊了几句后,他便推脱道:“听说你这几日身子不大好,然而明日父皇为我开庆功宴,届时你恐怕也得出席,今晚就早些歇息,我先不打扰你了。”
他这番话说得很漂亮,让前世的姜妤想挽留也寻不到说辞。
不过现在的她,却也是懒得敷衍了,最后还非常体贴地目送着他离开。
一想到明日的庆功宴,姜妤眯了眯眼。
待谢辞走远后,她才赶紧把自己的近侍慕青叫了进来。
……
与此同时。
谢辞一回到自己的寝宫,就神色冰冷地扯掉手上的纱布,像是碰到了什么瘟疫般,厌恶地丢进火炉里。
卫阳进来时,正好撞见炉子里的火苗,贪婪地吞噬着那条沾染了星星点点血迹的纱布。
他心中顿时了然。
主子有洁癖,若不是为了忍辱负重,断不会让九公主那个女人触碰他。
谢辞看向卫阳,脸上的霜色还未褪去,“消息打探得如何?”
卫阳拱手作揖:“禀主子,容小姐近段时间染了风寒,半个多月都一直闭门不出。不过明日皇后娘娘借着庆功宴的由头,广邀京中贵女入宫赏花,届时容小姐也会参加。”
一想到那个温柔绝色的娇人儿,谢辞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然而听说她身子有恙,少年好看的眉眼间,顿时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语气不掩担忧:“病了?病得可重?”
“听说是有点要紧。”
卫阳见自家主子闻言眉头一拧,赶紧连忙补充道:“不过现下容小姐已经好很多了,不然也不会答应进宫赏花。”
谢辞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他从木架上的暗格里,拿出那颗足足有半个拳头大的、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夜明珠。
若是瞧得仔细些,还能看见晶莹剔透的明珠里头,弥漫着似仙境般若隐若现的山水之景,然而珠子的外周毫无缝隙裂痕,可见内里的奥妙乃浑然天成、鬼斧神工。
难怪戎狄将它视为镇国瑰宝。
可笑姜妤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竟也敢妄想得到这样的稀世珍宝。
他吩咐卫阳:“明日,你想办法把月儿引到西宁园去。”
西宁园偏僻,又人迹罕至,最适合他们私下见面。
卫阳看了看那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又看了看心情尚可的谢辞,大胆揣测:“主子,您不会是想把这东西送给容小姐吧?”
谢辞当即甩了他一个眼刀子:“你有异议?”
“不、属下不敢……”
卫阳吓得结结巴巴起来。
他好心规劝道:“属下只是在想,此等罕见珍宝轻易落入容小姐手里,一旦被有心人发现,或者传出来被九公主知道,到时候事情可能会变得很麻烦。”
“呵。”谢辞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也被那个女人磨灭了骨气,万事提到她就要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