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佑还说,已经有麻醉药,以及止痛止血的药,这已经是医学上了不起的进步。
荷叶终身未婚,她收养了无数的孤儿。她不像其他养儿防老的人那般,让养子养女们给她养老送终。养大之后,就放了他们出去闯荡。
朝廷全权负责如荷叶他们这些老臣的养老,从宅子到身边照顾的人,饮食起居一应俱全,无微不至。
荷叶并未要求孤儿们都随着她的姓,若是记得原来生养父母的,还是用原姓。
若是不记得的,就姓华,华夏的华。
这是荷叶写信问过齐佑,他在亲笔回信中的建议。
林徵姓林,荷叶说是纪念一个长辈林大牛。林大牛也是鼎鼎大名的农学家,他与荷叶一样,乃是包衣奴才出生。
从包衣奴才,一举成为了专攻“肥料”农学大师,天下种地的老百姓无人不知。
林大牛,张松,张柏,林绣绣……
花岗石墓碑在太阳底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们深刻在墓碑上的名字,随着映出冰冷的色彩。
墓碑上的他们,是世人皆知的“顺义”派,最早跟在先帝齐佑身边的一群伙伴。
齐佑在两年前已经驾崩,“顺义派”如今只余下荷叶一人。
林徽在西洋悠转,每到一地,洋人听到他是大清而来,对他十分礼遇。哪怕有其他想法的,也忍着不敢当面发作。
大清的地位在那里,战舰在海上威慑巡逻。西洋人的商船,还在各个港口等着与大清做贸易。
无论是红毛番,佛郎机,法兰西与英吉利等等,都与大清有国书使节来往,双方互相派遣学生前去学习。西洋各国,皆保证大清国民在他们土地上的安全与尊严。
从西洋人敬佩与恭敬的态度中,林徵作为大清的百姓,与有荣焉。
当时齐佑驾崩,驻在法兰西的大清使节,通知了他们这批留洋学生。使节在法兰西的驻地会有吊言活动,并不对他们做强行要求,一切在于他们的本意。
因为齐佑早就有遗诏,他的丧仪从简,无需大肆操办,守灵哭灵。使节遵从他的遗愿,只是私人小范围的吊唁纪念。
林徽说不出的难过,那天他去了。不只是他,所有留洋的学生都到了。除了他们,还有法兰西的国王以及贵族们,都不请前来。
对于法兰西国王与当权派前来,他们的本意与的想法,使节清楚,林徵亦懂。
对齐佑的尊敬与怀念是真,对大清国内的局势打探也是真。
如同定海神针般守护着大清的齐佑一去,过两年就要换新帝。大清可还能守住以前的荣光,继续维持天下的霸主地位?
齐佑在年满六十五岁时就主动退位,自退位后一直深居简出,几乎不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当年在退位前,与朝臣们一同新立了律法。
新皇继位时,年纪必须满四十岁。在位不超过十五年,到期必须退。
皇帝不再是永远的帝王,等到驾崩后才换新皇。
内阁成员则是五年一换,若有年满六十五岁的官员,必须致仕。
林徵在齐佑退位之后,在顺义亲眼见过他一次。
荷叶在六十岁时,从觉罗氏学堂的水利学院院长位置上退下,继续留任学堂教书。
她的小伙伴们,比如林绣绣,张松张柏姐弟等,都纷纷来到顺义,选择在此定居,养老。
荷叶与她的小伙伴们是大清第一批出来做事,身居要职的女性。但总体来说,女性出来做事的还是比较少,尤其是在衙门里,还是男人的天下。
这种局面,自从女皇出现后,有了比较大的变化。
女皇是曾经的废太子,胤礽的孙女,弘皙的长女。
齐佑登基之后,被圈禁的兄弟们都放了出来,胤礽无心朝堂,选择去了大清各处游历。胤禔留在了京城,跑去了步兵巡抚衙门做教头,成天在校场上训练兵丁骑马射箭。胤祥因为身体不大好,去顺义学堂做了蒙童先生。
觉罗氏一族,从齐佑登基起,兄弟子侄们,才算是真正得了善终。
胤礽的孙女继位,除了参与票选的阁老大学士,朝野一片哗然。
时隔多年,林徽还清楚记得声势浩大的反对声。当时的皇帝弘曙,未能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女,都毫无怨言。
但其他无关的人,却跳得非常高,尤其是男人们的反对最为激烈。
男女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
林徵只要一想起,就为他们的嘴脸感到羞愧。
唾沫横飞,出言不逊,各种污言秽语,香艳八卦,如同巨浪般的污水,朝女皇与女官们泼去。
整个大清的氛围,像是变成了鬼魅横行的乱坟岗。
久违露面的齐佑,终于再次站了出来。
他的决定非常简洁有力,有法必依,一切都按律处置。
女皇跟着下令,查清谣言,按律处置,公开审理了一大批人。
其实齐佑一出来,局势就平稳了大半。他隐身太久,久得好些人快忘了。
大清还有他这个开创了大好河山,又急流勇退,在背后默默守护的定心丸在。
而且,正是因为他,大清才有女性走出后宅,站上朝堂做事。有能力的女皇成为继任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于那些外强中干的男人们,林徵记得荷叶听起来比较刻薄,却很是精准的形容:“全身上下,就剩了那张臭嘴。将那张嘴缝严实了,就成了彻头彻尾,面容模糊的畜生。连驴都不如,驴还能拉磨,驴肉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