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佑说道:“一码归一码,不能这么算。皮毛与干果运到京城卖掉之后,才能结给他们银子。加之还要拿粮食出来,等于让他们把粮食,皮毛干果都一起拿出来,手上却一个银子都没得到,搁谁都得犹豫。”
萨布素一想也是,主要是大家都知道官员的霸道。若是被他们白白拿去,不给钱,或者克扣。最后他们货粮落了空,总不能真造反去讨要。
不过,萨布素迟疑了起来,问道:“七阿哥,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运送这么多货物,人手上面也是大问题。路上若是出了事情,或者去京城卖不出去,再运回来的话,实在是不划算啊!”
齐佑淡定地道:“这些无需将军担心,你那边自管去收货就是。”
萨布素见齐佑这般说,知道他主意多,就没再多问。
齐佑与萨布素商议了些细节,重点强调了数额一定要对,不能出差错。
萨布素一一应下,在这里歇了一晚之后,就忙着赶回去张罗。
齐佑这边,有些百姓上林中打猎,硝了许多好皮子。加上他们家中捡来的干果,被他领着得高桂和一起前去收了。
萨布素那边动作也很快,有了他与齐佑的双重脸面,赊欠了足够吃到明年秋收的粮食。皮草干果也收来了一大堆,等着齐佑派人运去京城。
齐佑让萨布素不要担心,也没有告诉他是谁押送货物,货物卖给谁,主要是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说。
押送货物之人,是康熙派来保护他的狼覃军。他们骁勇善战,配备装置之精良,任何一支兵营都比不上。
由他们押送,别说土匪山贼,普通寻常的兵都不是他们对手。
至于货物卖给谁,当然非内务府莫属。
京城一到年关,就歌舞升平,筵席不断。
康熙买下他的这点货物,加上偿还他的欠款,不过是几桌珍馐美馔,几根参,打赏后妃的一柄玉如意而已。
却是他们这数千人的救命粮,救命银。
今年打赏给官员,宠爱后妃的东西,齐佑都体贴给康熙想好了。
北边来的上好皮毛,干果大礼包,圣恩隆重。
康熙接到齐佑的信,以及看到他贴身的亲兵狼覃军,变成了走南闯北的商贩那样,风尘仆仆送回来堆成山的皮毛干果,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发火。
不发火吧,从来没人这么大胆过,居然敢不打招呼就给他安了任务。
安了任务不说,在信里,还说国库内务府,都是他的,户部欠的,内务府还也一样。
发火吧,对他强买强卖,在外面欠下一屁股债的,可是他引以为傲,在北边快断粮饿肚皮的亲儿子!
第七十一章
齐佑送皮毛这些回京, 声势浩大,太子当然也看到了。
不过,康熙也是秉着家丑不外扬的想法,边骂齐佑, 边咬牙切齿买了下来, 给银子让他还债。
以前齐佑每年都会送年礼节礼回宫, 礼物也不贵重, 都是些当地的特产,真正礼轻人意重。
太子便以为, 这些都是齐佑送回来的年礼。他等了又等, 没等到齐佑的节礼。
对于齐佑的那点礼物,太子虽不至于惦记着,少了他的一份,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
太子生着闷气,吩咐人前去打听, 齐佑可有给大阿哥送年礼。
过年过节的, 街上到处都是人。大阿哥的府邸,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那人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
太子一听,不免更坐立难安。
大阿哥一直想去伊列, 太子当然不会如他所愿。
大阿哥出去惹了祸,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
可大阿哥若是干出了一翻成绩呢?
太子清楚得很,领康熙交给他的差使, 办好了是应当,顶多得句差使当得好的夸赞。
主动找事做, 那是眼里有事, 领了上面的吩咐去做事, 就是完成任务。
太子也想去伊列,主动求差使。
但他不能,也不敢。
太子是储君,去顺义等离得近之地还有可能,去伊列的话,想都别想。
堂堂一国储君,主动送到敌人面前,那人得多傻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身份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束缚。与其他兄弟不同,主动求事做就是争权,势必会引起康熙的反感与猜忌。
太子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福全犯了错,康熙看似顾忌了兄弟之情,实际上对他的惩罚更重。
如今过年,福全还留在京城,那年后......
太子将主意打到了顺义的学堂上。
想明白之后,太子便来到了乾清宫给康熙请安。
过年衙门封了笔,康熙没那么忙,正在东暖阁里吃茶看书。他见到太子来,继续翻着书,吩咐道:“坐吧。”
太子谢恩之后坐下,康熙指着炕桌上的干果,说道:“这是老七送回来的,你尝尝。”
太子忙躬身上前,捡了几颗榛子拿在手里慢慢剥,笑道:“七弟真是有心,这么远还不忘给汗阿玛送年礼回来。”
康熙顿了下,掀起眼皮看了太子一眼,哼了声道:“这可不是他送的年礼,而是他从当地百姓家中收来,转卖给了内务府,要花银子买!”
太子顿了下,觑着康熙的神色,略微犹豫了下,试探着说道:“唉,七弟怎能这般做,旗人不能做买卖也就罢了,当地老百姓难得积攒点东西换点油烟钱,他收了来赚钱就是与民夺利,这么几个大钱,亏他也看得上。汗阿玛不会与他计较,待其他的官员看到,又该弹劾他了,给汗阿玛添堵。只是汗阿玛,七弟毕竟年纪小,考虑不周,您可别生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