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
沉凉的男声。
还是封赫城先开了口。
陆葵止步，他们站在一盏路灯下，莹白的光晕给封赫城好看的一张脸打下暗影，半明半暗，于这夜色里深邃得惑人。
他比她高了一头多，陆葵不得已仰起头，澄黑眼底盛了细碎的光。
封赫城：“你觉得，我们有没有继续的可能？”
陆葵：“……”
陆葵长得可爱漂亮，成长的轨迹里被许多人告白过，但这么直白甚至一点铺垫都没有的，还是第一个。
她一时哑然，有点呆呆看向封赫城。
夜色沉寂，寒凉里，陆葵的头脑也渐渐变得清醒。
“封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陆小姐请讲。”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还可以继续？”似是觉得这样的口吻有些冲，陆葵抿抿唇，又放缓了音色，“我们之前闹了一点不愉快，我以为，我们……”
“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扯平了么。”
陆葵沉默。
封赫城看着女孩子发顶绒绒的丸子，视线抬起，投落在夜色沉稠的远处。
“这些话说出来或许冒昧，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封赫城微顿，“我的确需要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帮我尽快补上封太太这个空缺。”
陆葵没那么自作多情，觉得封赫城会答应相亲，是因为看上了她。
同在豪门圈，商业联姻她见过了太多，封赫城倒是坦坦荡荡，把“互惠互利”摆到了她面前。
她添补上“封太太”这个空缺，他自然会在其他方面回馈她和陆家。
“你觉得我合适？”陆葵问。
封赫城看她一眼，“第二个了。”
陆葵：“？”
还没等陆葵想明白什么第二个，封赫城又道：“目前来看，没人比你更合适。”
陆葵有些怔愣。
饶是一场没有感情的联姻，一个多分出色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陆葵有一瞬的恍恍然。
视线相接，她看到封赫城眼底傻乎乎的自己。
“现在，你可以继续问第三个问题了。”
陆葵：“……”
原来是这个第二和第三。
“封先生，可是……你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今早还被钟晓曦科普了他和方矜雅的爱情故事。
如果她和封赫城结婚，方矜雅呢？
这一回，换封赫城微讶。
他的确喜欢过一个人，但在他这里，那件事已经翻篇。
姜霓的心思从始至终都没在他这里停留过，他见过她看到秦砚时的样子，满眼的笑和喜欢，那才是看着心上人该有的样子。
当初从姜家救了她，也从没想过要她用身体或者感情回报，她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他自然也不会再去强求。
但放手需要一个过程。
封赫城很清醒，这个过程在他答应封老太太和陆葵见面前，就已经结束了。
陆葵见他沉默，以为他是想到了方矜雅。
“封先生，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对我来说，它很重要。”
虽然她对婚姻没有旖旎幻想，但并不代表她愿意接受别人的议论。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辛秘，杀人诛心。
女孩子澄黑眼底凝着郑重，很认真地又问了一遍：“如果你和我结婚了，你喜欢的人怎么办？”
封赫城低眼，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各有因缘，不必强求。”
话落，他又看向陆葵，“陆小姐介意我喜欢过其他人？”
“啊？”陆葵有一瞬茫然，旋即摇摇头。
她年少时也有喜欢的人，介意什么？
但他和方矜雅前段时间才同游日本，现在就和她谈婚论嫁……陆葵眨眨眼，难道封赫城还想以后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这个认知让陆葵一张漂亮的小脸一点点地绷了起来。
封赫城明显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那陆小姐……”
“封先生，很抱歉。虽然我对婚姻没有抱有什么浪漫幻想，但并不代表我可以接受我的丈夫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
陆葵的声音不尖锐，甚至在这样寒凉的深夜带了些绵软，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落进封赫城的耳中。
她是那样郑重，隐隐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愤怒。
“其他……女人？”封赫城皱眉。
居然还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不能怪她手起刀落了。
陆葵抬眼，“方小姐不是吗？”
封赫城：“……”
半晌，身边的男人忽然轻笑了。
“是我没有处理好。”
“？”
封赫城的视线落下来，“我和方矜雅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是她的老板，她是我旗下的艺人，仅此而已。”
陆葵：我信你个鬼。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来我公司了解。”
陆葵：你的公司，我能了解出什么？
“或者在这个圈子里打听一下。”封赫城沉吟，“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会允许我同时和两个女人有牵扯。一段关系的开始，必须要以上一段关系的彻底终结为前提。”
有那么一个瞬间，陆葵觉得，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
她挠挠鼻尖，有点尴尬。
“陆小姐还有其他疑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