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姜霓会开车带着阿姨一起来接两个小不点。车子里常常上演的一幕便是秦知岁滔滔不绝地和大家分享在幼儿园的点点滴滴,姜憬年则安静地坐在一旁。
每当秦知岁说不清楚,或表达错误的时候,姜憬年才会开口,加以纠正。
某天,梁老爷子在和两小只视频的时候,看到和秦砚小时候性子有七分像的姜憬年,私下里和秦砚聊天。
“我观察年年很久了,以后肯定是个有大出息的,你愿不愿意把小家伙送到深港,我亲自来教。”
老爷子没能让秦砚接手梁氏,现在开始在曾孙一辈里物色人选。瞅来瞅去,只相中了只有三岁的姜憬年。
“外公。”秦砚开口,“年年还小。”
“哪里小了?你舅舅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写毛笔大字了。”
话落,梁老爷子又自己噤了声。
他和长子的关系早年很僵,大都也是因为长子小时候,他施予的高压教育。
“外公,我对年年和岁岁真没那么高的要求,只要他们健健康康成长,开心快乐,能够做个乐观向上,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人就可以。”
梁国璋还想说什么,又被秦砚打断,“至于他是不是您所期望的那块料,我想,等姜憬年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时候,让他自己来和您谈。”
他的成长轨迹里,秦正明和梁舒翎一直给予了宽松的环境,除了大是大非的问题,从来没有横加干涉过他的选择。
事业也好,家庭也好。
秦砚引以为鉴,同样希望两个小家伙未来的人生,都由他们自己做主。而他为人父,需要做的便是在他们有能力选择人生方向之前,拦下来自于外部的干涉和安排。
姜霓站在花园门口,听到了秦砚的话,心中动容。
她比任何人都能体会那种“被安排的人生”里的痛苦和绝望。
姜霓走到秦砚身后,圈上他的腰,脸颊贴上秦砚挺阔的后背。
“老公,你真好。”
“年年和岁岁能有你这样的爸爸,是他们的幸运。”
秦砚转过身,把姜霓圈在怀里,低眼看她,“所以,老天才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婆?”
姜霓眨眨眼,几乎要溺毙在秦砚温柔沉凝的视线里。
“喵——”
姜甜甜蹭在两人腿边,软乎乎地叫了声。
…………
姜憬年和秦知岁良好的幼儿园状态一直持续到三个月后的某天。
班级举行毕业活动,小朋友们从秋天开始就要正式成为小班的“大”朋友了。
活动只有半天,秦知岁一早开开心心去幼儿园,中午回来的时候小脸哭成了花猫,漂亮的小裙子也脏了。
姜霓和秦砚已经听过老师的解释,闯祸的小朋友也已经和岁岁道了歉,但小姑娘许是没有受过委屈,一路都在哭闹。
“岁岁再也不要去幼儿园了,岁岁不喜欢幼儿园。”
“裙裙脏了,岁岁好丑。”
小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话,还打了个哭嗝。
事情不大,是另外一个小朋友和她抢蛋糕,两人争执了起来,不小心弄脏了裙子。
眼看秦知岁哭得天昏地暗,姜憬年走了过来,站在秦砚和姜霓面前,“不怪妹妹,是年年的错。”
小家伙低着头,眼睫上也挂着泪珠,“是年年没有保护好妹妹。”
一直哭闹的秦知岁突然就不哭了,跑过来抱住高了她半个头的姜憬年。
“不许打哥哥!”
“打哥哥的,是坏人!”
姜霓和秦砚面面相觑。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
晚上八点。
秦知岁小朋友早已经将白天的摩擦忘得一干二净,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姜憬年却待在隔壁的小房间里,坐在床边,抱着小膝盖,不说话。
姜霓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样子。
姜憬年性情早熟,她和秦砚是知道的。
将儿子抱起,姜霓问,“年年怎么不睡觉?”
“妈妈。”姜憬年搂住姜霓的脖子,将软软的脸颊贴在姜霓脸侧,“我没保护好妹妹。”
姜霓有一瞬的心疼,听见小家伙又低声补了句,“年年答应过爸爸,要保护妹妹。”
他很自责。
姜霓感觉得到。
姜霓不想和小孩子讨论是非对错的问题,只将儿子小小的身体圈在怀里,“唔,妹妹好幸福。”
她看着小家伙眼中流露出的懵懂,继续道:“妹妹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
姜憬年微微皱眉。
“怎么办,妈妈都有点羡慕岁岁了。”
“妈妈有爸爸呀?”
“?”
姜憬年小朋友看着妈妈漂亮的眉眼,“爸爸说,妈妈是他的,他来保护。”
触上小家伙认真恳切的模样,姜霓有一瞬的微怔。
旋即,她牵起唇角,“也对哦。”
…………
姜憬年和秦知岁读小班的那个冬天,姜霓和秦砚趁着两个小家伙放寒假,带着他们去了一趟川西。
这是姜霓和秦砚初遇的地方,如今他们带着一双儿女,回到爱情开始的地方。
冬季的康林依然是一片素白,当初经由小旅馆改造的民宿再升级,已经扩建成了私密性极好的独栋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