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爱云猛地放下茶杯,一口也不愿意再喝。
见状,萧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将视线落在自家妹妹身上:“她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萧娟没有回话,只是抬手给自己续了一杯,然后偏头看向林爱云,勾了勾唇道:“爱云,这些绣品,你喜欢吗?”
林爱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娟会突然问自己这个,但是下意识地,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不枉费我哥倒腾大半年,天南海北的让人将这些东西买回来,要是你不喜欢,那不就白费心思了?”茶杯挡住萧娟唇边的笑意。
这话可让林爱云坐立难安,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萧娟这言外之意,就算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吧?她喜欢漂亮的刺绣这件事她没在萧娟面前提过,那她是怎么知道的?萧城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娟见林爱云愣住,余光又接收到萧城递过来的眼神,连忙放下茶杯,一把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我哥比你大两岁,身体健康,没结过婚,没有孩子,年轻时谈过两个对象,但都没有结果,那两位女同志现在也都结婚生子了。”
“要是你愿意跟我哥结婚,婚后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你管,你说一,咱不说二,我求求你,就收下他这个孤家寡人吧。”
这一连串的话,惊得林爱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中的猫也脱手跳到了地上。
“我先回去了。”
“哎,爱云,你别走啊。”
“这附近可没有车站,我送你回去。”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萧城开车送林爱云回去,两人沉默着坐在车中,好半响都没人先开口说话。
萧城修长的手指握住方向盘,指尖轻轻在上面敲击着,看似在认真看路开车,实则从始至终眼睛就没有从后座上的那道身影上移开。
“好好开车,行吗?”
林爱云抬手扶额,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语气很是不耐烦,等说完后,她才意识到这点儿,不由攥紧了掌心。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别人发过脾气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萧城,她总是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开始是害怕恐惧,到后面渐渐意识到他对自己抱着那样的想法后,便是疑惑不解,现在被萧娟挑破窗户纸后,直接变成了愤怒羞赧。
为什么?满脑子都充斥着这三个字,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看上她一个拖家带口的离婚女人,明明以他的条件,可以找到比她更年轻,更好的女同志。
所以这一切难不成都是在逗她玩儿?但是偏偏还把萧娟给扯了进来,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一想到这些糟心事,林爱云头就更疼了。
车缓缓停在江家门口,不等萧城说些什么,林爱云就打开了车门,消失在了他眼前。
“呵,脾气还真不小。”萧城将手肘放在车窗上,眼眸中带着笑意,看上去心情很好,丝毫不见被“婉拒”的恼怒。
又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后,才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低喃出声:“是不是该找点儿事,促进促进感情?”
*
一连一个多月,林爱云都没有见到过萧家兄妹,好似这两人从来就没有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就连孟青禾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问过一句她最近为什么没有去跟萧娟打牌。
林爱云随便找了个理由,孟青禾也没有再追问。
这天,林爱云回了一趟孟仲春家中,因为隔得近,她决定走过去,谁知道刚出江家没多久,就撞上了几个“老熟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林爱云看着跟前的几人,不由紧紧皱起了眉。
“呵,这京市是你家的吗?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黄秀英插着腰,指着林爱云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没良心的东西,发达了就忘记自己的根在哪儿了。”
“我的宝贝孙子呢?快把他们叫出来,是不是在这里面呢?仲春呐,仲夏呐……”黄秀英边嚷嚷,边往江家大门的方向跑去。
“你给我闭嘴。”
林爱云气得脸红脖子粗,连忙伸手把人给拦下,他们早就断绝关系了,这时候一口一个宝贝孙子,恶不恶心?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而这人还是她曾经的婆婆。
更何况,这么久都没联系过了,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不就是想打秋风,过来捞些好处吗?为此甚至不惜跑这么远,追到了京市。
这还真是他们孟家人的德行啊!
林爱云看了一眼紧闭的江家大门,心里不停地往下坠,这儿可不是风源村那种小地方,周围住着的人,也非富即贵,要是被黄秀英几个人大闹一场,江家的脸往哪儿搁?
就算江云驰再怎么疼爱青禾,再怎么尊重他们这些长辈,到时候两家的关系难免不会生出瑕疵,更况且青禾现在还怀着孕呢,要是被这些人给气得动了胎气,有个什么好歹,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们不住这儿,你再怎么喊也没用。”林爱云捏紧了拳头,脸色格外难看。
“呵呵,你骗鬼呢,我刚才就看见你从这里出来的。”彭娟眼珠子转了转,视线从一开始就没有从林爱云脖子上戴着的金项链上面移开,说完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心里不平衡极了。
同是孟家的媳妇儿,凭什么她在村子里吃糠咽菜,干农活,这个林爱云却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吃山珍海味,天天养尊处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