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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结束时,与会人员各个神色疲惫。温鲤带来的姜撞奶,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就被瓜分了。
温鲤既是陈鹤征的太太,也是东诚的签约艺人,管理层都见过她,有人笑着拍马说,陈总好福气,娶的太太又漂亮又体贴,将来生个小baby,不晓得会可爱成什么样子。
在座一共六位管理人员,只有资历最老的两位,敢同陈鹤征聊几句他的私事,其他人只是听,不说话,规规矩矩。
小小一份姜撞奶,陈鹤征扫一眼,就知道他手上那份与众不同,多了些小玩意儿。他挑一下眉,又看见打包盒下压了张便签纸,上面写——
“阿征别生气。”
底下一个可怜兮兮的小表情。
陈鹤征的目光在那张便签上停了一阵,敢同他聊家事的另一位管理人员没眼色,在这时候,同他开了句玩笑,说:“听说陈总和太太是大学同学,好多年的情分,真是难得。陈太太那样漂亮,学生时代一定有不少人追吧,陈总能抱得美人归,恐怕也费了不少心力!”
音落,陈鹤征动作一顿,叶谨扬神色一僵,会议室里一阵诡异的静。
好一会儿,陈鹤征点头,将那张便签折起,收进口袋,说:“她的确有挺多人追。”
接下来的时间,在场的一众人都感觉到,陈鹤征的脾气变坏了,他频繁皱眉、挑错,PPT翻页笔在他指间转来转去,好几次磕碰到桌面,响声清脆。
这样的气氛下,再无人敢多嘴废话,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讨论,连效率都高了不少。
会议结束,陈鹤征率先起身离开,叶谨扬紧跟其后。他一走,身后就传来几声议论。
刚进公司的一个年轻后辈,叫薛苒,业务能力一流,就是话多,爱打听。她压低声音问其他前辈:“提一句就变脸,该不会是要闹婚变吧?”
“男人都不安分,更何况是这种有钱有貌的,有几个能忍住不乱来?老实一时很容易,老实一世却难,闹婚变也不稀奇。”
“也对,千防万防,防不住有人投怀送抱。”
……
薛苒一边说话一边整理手上的东西,忽然发现一份本该交给陈鹤征的重要文件,还压在她手上。薛苒额头冒汗,直奔高管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半,薛苒抬手,正要去敲,猛地听见一句——
“人呢?”
薛苒一怔,是陈鹤征。
“嘴上说是来哄我的,怎么不见她在办公室等?送了东西,难道就走了?”
……
叶谨扬说了什么,薛苒没听清,让她惊讶的是,陈鹤征的语气里,那股委屈的劲儿,好像一只被主人忽视的大狗啊。
办公室里传来脚步,里面的人大概要离开,薛苒连忙敲门进去。
交接文件的过程,薛苒注意到陈鹤征频繁垂眸,去看手机屏幕,按键音时不时地响起,是他在发消息。
薛苒仿佛受了什么蛊惑,忍不住瞥去一眼,看到聊天页面上,陈鹤征单方面发过去好几条消息,“跑哪去了”、“你哄人的方式就是说一句‘别生气’么”之类。
接收那些讯息的,是一个女生头像,薛苒见过的,她知道那是温鲤。手机再度震动,嗡的一声,不晓得温鲤回了什么,薛苒看见,陈鹤征歪了下头,黑色的眼眸微微闪烁,然后,他笑起来。
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呢。
他眉峰舒展,露出很温柔的表情,好像心上人就在眼前。
薛苒一时怔愣,难以置信地想着,原来,陈鹤征那么好哄啊,一句话,一条信息,就能让他笑起来。
不等薛苒多看几眼,陈鹤征已经收起手机,他站起来,一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辛苦你们了,”他说,淡淡的,“周末还要来加班,早点回去吧。”
他起身,薛苒发现,陈鹤征的身形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挺阔几分,他很高、清瘦,却不单薄,周身精致的线条。
和薛苒说完那句话,他便朝外走,边走边同叶谨扬交代:“去楼下便利店,鲤鲤在那儿。”
“陈总,”叶谨扬同他玩笑,“你是等人哄,不是要去哄人,也太主动了。”
陈鹤征回头瞪他,笑得很淡,却勾人,“你知道被人哄的滋味有多好吗?”
薛苒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下意识的,她跟上去。陈鹤征先进了电梯,小屏幕显示,是向下运行。薛苒乘坐另一部,按了一楼的数字键。
周末,创意园这边人不多,寥寥几个行人。薛苒那部电梯慢了些,等她出去时,一楼大厅已经没了陈鹤征的身影。她推开大厅的门,顶着呼啸的寒风,快步往前走了些,又看见他。
便利店在临街的位置,有一扇巨大的全透明的玻璃窗,挂了几个庆祝圣诞的小装饰。他站在那儿,不晓得在等什么,深色的羊绒大衣,让他的背影格外清隽。
叶谨扬不在他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冬日风寒,不停地吹着。
薛苒拢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脑袋也乱糟糟的。她想,风这样冷,她送一杯热饮给他,是不是也没那么突兀?她又想到,舍得叫他在寒风里等着的人,应该也没有多爱他吧……
不等薛苒想出头绪,陈鹤征忽然偏头,朝玻璃窗的一角看过去,薛苒的心跳乱了下,也朝那个位置看过去。
透明的玻璃窗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她穿着浅色的单排扣大衣,头发很软,模样也很软,双手拿着一块白纸板,上头用黑色的马克笔写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