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这时行驶到舞团所在的时尚中心,在临时车位上停下。
温鲤觉得陈鹤迎应该有话要说,所以,她没急着下车,侧过身,看向他。
手机在置物槽里,响了两声,陈鹤征不在意,也没去看。他摘了墨镜,朝温鲤靠近,抬手搭在她颈后。
车内忽然变得很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温鲤没来由地紧张,搁在腿上的手,手指都蜷缩起来。
陈鹤征目光好深地看着她,“刚刚不小心看到你的聊天记录,你说喜欢被我亲,还是特别特别喜欢的那种。”
温鲤睫毛颤了颤,有点脸红。
“是真心话吗?”陈鹤征在离她很近的地方,问她,“算不算数?”
温鲤受不住似的,咬一下唇,雪白的齿列,若隐若现,她“嗯”了声,小声说:“当然算数啊,说谎话会倒霉的。”
音落的一瞬,陈鹤征捏着她的下巴,吻住她,吻很重,从缠绵到深切再到几乎逼停她的呼吸。
温鲤双眸微阖,睫毛颤得更厉害,也乖得厉害,任由陈鹤征吻着,吻进去,将一切主动权,全部交给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手机,握到机身发烫。
最后,温鲤听见陈鹤征在她耳边,声音好低地同她说:“去做你想做的事,任何事,不必有顾虑。我会一直在身后。”
做你依靠,给你支撑。
*
温鲤以全新的身份重回reborn,为了给足她面子,也为了防止舞团内部再起谣言,蒋瑜桉亲自去了趟练习室。她当众表示,能邀请到温老师这样优秀的舞蹈演员,出演舞剧的女主角,不失为一种荣幸。预祝舞剧排演成功,也祝诸位合作愉快。
音落,一众演员立即鼓掌,掌声颇为热烈。
温鲤笑容温和,她环视着,目光浅浅地扫过那些人。无论他们在她背后如何议论、讥讽、说长道短,当着温鲤的面,他们都必须端起一张笑脸,欢迎她,甚至恭维她。
郑嘉珣曾经给温鲤讲过一个道理,她说,当你站立的位置足够高,底下的人在想什么,一点儿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要求他们对你笑,然后,欣赏他们的笑,就够了。
温鲤边听边点头,觉得蛮有道理。
郑嘉珣笑起来,说:“这话是不是特别霸气?陈鹤迎教的,我也是依样画葫芦!”
将近十年的相处,陈鹤迎在郑嘉珣心上留下太多痕迹。
蒋瑜桉作为舞团总监,她的态度就是风向标,其他演员也纷纷改口,称呼温鲤为温老师。
从先前的郑嘉珣郑老师,到如今的温鲤温老师,细想起来,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怅然。
重回reborn,温鲤见到陶思,自然也见到了宋闻溪。宋闻溪还是老样子,漂亮、精明,小心思特别多,还全写在脸上。
之前,宋闻溪野心不死,不自觉地跟温鲤比较,总想和她争个高下。如今,两人间的差距已经拉到无限大,温鲤拥有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宋闻溪的可望不可即,再无竞争的余地。
因为,争不过了。
无论宋闻溪心里累积了多少不服,有多拧巴,她都要低头,叫一声温老师。
陶思叫温老师,温鲤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叫鲤鲤就好,和以前一样。”
宋闻溪叫温老师,说早上好,温鲤浅浅笑着,点一下头,说你好。
这份态度,就像一把尺子,也像一条线,清晰地立在宋闻溪面前,让她知道什么叫亲疏有别。也让宋闻溪知道,所有损人利己的小心思、小手段,总有一天,会被砸碎,化作灰尘,吹回到她脸上,让她妆容狼藉,欲哭无泪。
舞剧的总编导依然是祁赫和葛壹,两个人分别走过来,同温鲤握手。祁赫更热情些,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
“欢迎回来。”祁赫说。
温鲤笑了下,眼神依旧清澈通透。
*
温鲤和陈鹤征领证的事,虽然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但是,不少八卦媒体早已将消息透了出去,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排演剧目时不能戴首饰,婚戒也不行,温鲤将戒指摘下来,放在家里,休息日的时候再拿出来带上。
那天夜里,下了雨,空气潮湿。影音室里,家庭放映机开着,在播《恋恋笔记本》。
热红酒的味道恨清新,温鲤多喝了些,醺醺然的,身上也出了汗。陈鹤征摸了摸,贴在她耳边,问她要不要去洗澡。
温鲤眼神亮晶晶的,小声说:“要洗的,但是,我要自己洗。你陪我的话,又会欺负我。”
陈鹤征心都软了,指腹贴着温鲤的脊椎骨,缓慢摩挲着,“你说过,喜欢我亲你的,也喜欢我‘欺负’。”
电影里,艾丽穿着漂亮的蓝色裙子,和诺亚在天鹅湖中划船,她说,这里像仙境一样美。
陈鹤征笑了下,声音低低的,说:“我也见过仙境。”
红酒很暖,也醉人,温鲤不太清醒,连呼吸都轻飘飘的,她下意识地问:“在哪里呀?”
播放机已经被关掉声音,电影只剩画面。
陈鹤征握温鲤的腰,也咬她的脖颈,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他说:“仙境——就在,这里啊。”
温鲤耳边全是陈鹤征的气息,话音落下的一瞬,她心跳重重地颤,然后咬唇,眼底情绪堆积,几乎要变成眼泪。
不晓得碰到那里,电影变成慢倍速,一帧一帧的,缓慢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