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管办公室有个独立的休息间，陈鹤征叫人在里头放了一组特别软的云朵沙发，还有两个堆满了零食的小组合架。
这布置，叶谨扬见了都纳闷，追着陈鹤征问：“陈总，你是不是当爹了？有女儿了？”
不然，搞这么多零食干什么？
直到叶谨扬无意中撞见温鲤在里头午睡，小腿上还盖着一件本该穿在陈鹤征身上的正装外套，叶谨扬才回过味儿——
哦，不是有女儿，是有太太了。
陈鹤征的办公室，陈太太的痕迹随处可见，她的杯子，她看过的杂志，她买下来的沙漏和小绿植，以及办公桌后书架上的合照。
合照里的两个人，看着还青涩，应该是读大学时拍的。静谧的图书馆，小情侣并肩坐着，低头看书，青春洋溢的氛围感。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东诚小陈总和他太太感情很好，大学时就在一块儿了，这么多年，他一直爱她，只爱她。
*
和蒋瑜桉以及魏金琦开过会，合同便正式敲定，温鲤以主演的身份重新回归，名字列在演员表的最上端，独一无二。
《芳问》的排演，依然在reborn的练习室进行。温鲤第一天上班，陈鹤征送她。
早高峰，路面拥堵，车速时快时慢。
温鲤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傅染宁的聊天框。傅染宁即将毕业，被论文和开题报告折磨得心死如灰，温鲤到处复制鸡汤小段子给她鼓劲儿。
傅染宁话题一歪：【昨天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昨天夜里，傅染宁不小心溅了些水在手机屏幕上，稀里糊涂地拨出一通电话到温鲤那儿。温鲤接听时，嗓音有种说不清的哑，软绵绵地问傅染宁是不是有事？
傅染宁连忙道歉，等到电话挂断，她才慢吞吞地回过味儿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
温鲤指腹摩挲着机身边沿，目光不由自主地递出去，瞟一眼主驾的陈鹤征。
阳光烈，他脸上有墨镜，开车的样子微微散漫，侧脸的线条尤为出色。
温鲤想到什么，这些日子，每夜每夜，她耳朵有点烫，还有点红。在对话框里输入几个字，觉得不妥，又删除，来来回回。
傅染宁看到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出现又消失，就知道温鲤害羞。她这会儿无心学术，拿好闺蜜逗着玩——
傅染宁：【我果然打扰你们了！好尴尬，好愧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吧？】
温鲤：【没那么严重，他那时候刚开始亲我……】
傅染宁把她往沟里带：【开始？难道接下来还要做别的事？天哪，我没结过婚，什么都不懂，你详细说说嘛！】
温鲤被逗笑了，发过去好几个打人的表情包。
傅染宁坏坏的：【鲤鲤，你喜欢他亲你吗？】
温鲤还是害羞的，但她没迟疑，点击键盘，很认真地回——
温鲤：【喜欢。】
顿了顿，又追加一条——
温鲤：【特别特别喜欢。】
温鲤埋头聊天，嗒嗒的键盘音，在车内响个不停。
陈鹤征被冷落，忍不住叫她一声，“鲤鲤。”
温鲤下意识转过头，她将手机搁在腿上，屏幕亮着。陈鹤征垂眸看过去时，刚好扫到聊天框里的几句对话。
温鲤没觉察，还在问：“怎么了？”
被冷落的那点不快，在那句“特别特别喜欢”面前，烟消云散。
陈鹤征眸光变深，也变得很柔，月光似的，落在温鲤身上，他说：“聘一个生活助理吧，舞剧排演很忙，也很辛苦，有个助理在身边，方便照顾你。”
温鲤听了直笑，连连摆手：“我又不是需要赶通告的大明星，要助理干什么？”
陈鹤征双手控着方向盘，指腹在上面轻轻敲击，话音忽然一转，“想做明星吗？”
温鲤一顿。
她知道，以陈鹤征的性格，绝不会随口一问，只要她说想，点一下头，明天他就能拿出量身定制的方案，让她梦想成真。
在出手阔绰这方面，陈家两兄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不亏待亲近的人。
温鲤没有立即回答，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地说：“我小时候的确做过当明星的梦。练基本功练累了，就站在舞蹈教室的镜子墙前，幻想自己会变得很有名气，穿漂亮的衣服，拍好看的照片，被很多很多人喜欢。”
经过一处路口，车速变慢，陈鹤征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叶清时那件事，让我清醒过来，‘明星’也是工作，光鲜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背后还有许多东西，利益算计博弈争夺。我也问过自己，我真的喜欢‘明星’这份工作吗？还是，仅仅在贪图那份虚荣的光鲜？”
陈鹤征想说，你不会再经历那些。有我在，有东诚有唐和，你会被保护得很好。
温鲤洞悉他的想法，她伸手，越过座椅中间的置物槽，指尖捏住陈鹤征的衣摆。阳光里，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光芒莹润。
“我想了很久，想来想去，终于明白，抛开那些看似光鲜的东西，我真正热爱的，还是跳舞。我只想好好跳舞，好好地做一个优秀的舞蹈演员。”
“有些话，可能早就说烂了，你也听过无数次，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温鲤的目光落向陈鹤征的侧脸，她看着他，也在对他笑，“初心不忘，脚踏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