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鲤越想越愁,陈鹤征却说,别担心。
他摸了摸温鲤的头发,温声告诉她:“这些年,我哥给郑嘉珣送过很多礼物,都是精挑细选的,唯独不会送她法院传票的,他没那么冷血。”
温鲤想到郑嘉珣艰涩而勇敢的爱,与还有她孤身走过的漫长十年,鼻尖有些酸,抑制不住地难过。
她小声说:“他们有机会在一起吗?”
陈鹤迎与嘉珣,能否等到一个浪子回头的结局?
陈鹤征将温鲤揽进怀里,他抱着她,也低头亲她,叹息说:“难。”
如果郑嘉珣要物质方面的东西,车子、房子、数额庞大的现金,甚至唐和的股份,这对陈鹤迎来说并不难,他可以给,也给得起。
可是,郑嘉珣看不上这些,她要爱情,要真心,要至死不渝的承诺。
她偏偏去要陈鹤迎天生没有的东西。
他本就没有,郑嘉珣如何得到?
所以,从最开始,这就是一步死棋,救不回来的。
那日,华音寺,佛祖座下虔诚叩拜,无人知道,陈鹤迎的心愿与两个人有关——
阿征阿珣。
陈鹤迎希望,阿征阿珣,健康平安。
他一生鲜有柔情,唯一的软肋,都在这一句简短的愿望里了。
阿珣要纯粹的爱,陈鹤迎不是不给,是他没有。
这个男人,一身狡诈的骨,聪明亦诡谲,生意场上所向披靡。除此之外,薄幸与寡情,才是他的真面目。
无论多漂亮的情人,跟着陈鹤迎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年。他喜欢精致的皮囊,皮肤雪白无暇,腰身纤细,还要足够柔软,嗓音必须动人,叫着好听。
陈鹤迎喜欢那些,却不迷恋,更不会在某个人身上过分沉溺。一晌贪欢,清醒之后,他依旧精明,利益得失,计算得清清楚楚。
自相识以来,这么多年,陈鹤迎给郑嘉珣的东西并不少,甚至称得上丰盈。
某种意义上,他对她,真的是,又包容,又亏欠。
正是这种矛盾感,让嘉珣以为她可以彻底得到。于是,她被一个幻觉困住了,困了整整十年。
好漫长好辛苦的十年。
现在,她醒过来,决定离开。
也许,只有走得足够远,她才能跳出去,然后,真正放下。
无爱者,自由。
*
温鲤缓慢地眨着眼睛,睫毛上有了雾。
陈鹤征见不得她难过,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指腹很温柔地揉着她泛红的眼尾。
温鲤不习惯叫陈鹤迎大哥,只叫他陈先生。
她问:“陈先生知道嘉珣离开的事吗?”
陈鹤征捏着温鲤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过来,让她靠在他肩上,然后才说:“我哥也在找人,他不放心。”
温鲤眨着眼睛,她觉得感情真是好复杂。
陈鹤征摸了摸她的脸,很耐心地解释:“郑嘉珣贪杯,酒品还不好,喝多了容易惹麻烦。在桐桉,我哥的名头罩着,没人敢欺负她,到了外面,谁能保护她?”
温鲤抿唇,那股酸楚的劲儿,始终过不去,她小声说:“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爱而不得的生活,嘉珣已经过了十年,难道还有下一个十年?”
陈鹤征没说话,指腹一直贴着温鲤的脸颊,安慰似的摩擦着。
温鲤有些出神,轻声说:“如果不爱,就不要去找她,给她自由吧。”
爱和自由,嘉珣必须得到一样,总不能,让她一无所有。
那才是真的残忍。
陈鹤征将温鲤的发丝拨耳后,轻声说:“嘉珣离开后,我哥的状态并不好。无缘无故的,取消了好几个会议,脾气也很差,大概,他也舍不得,也是放不下的。”
毕竟是放在手心里养了十年的人,除了爱情,郑嘉珣想要的,陈鹤迎都给了。
可偏偏,就是欠缺了那份情爱。
不过,就算陈鹤迎后悔了,又能怎么样,迟来的情深,构建在疤痕上的情深,算什么情深?
更何况,情深这东西,他真的有吗?
温鲤抿唇,有点生气,“他活该!”
音落,又想起来那是陈鹤征的亲哥哥。
温鲤抬眸,有些忐忑地看着他,“你生气了吗?”
陈鹤征捏一捏她的下巴,“不生气。”顿了下,又说,“鲤鲤,我哥可能不是一个好情人、好丈夫,但他是一个好哥哥。”
温鲤眼中有水光,她握着陈鹤征的手,轻轻点头,“我明白。”
陈鹤迎的确亏欠了嘉珣,但是,作为兄长,作为亲人,甚至是商人,他都非常优秀,无可指摘。
他养大了这么好的陈鹤征。
人性真的好复杂,一面好,一面又那么坏。
温鲤还是心疼嘉珣,她想了想,有些赌气,有些坚定——
“我希望陈先生永远都找不到嘉珣,得不到的滋味,陈先生也该尝一尝。”
陈鹤征失笑,捏她的鼻子,“有点坏啊。”
温鲤在他手上咬一口,又说:“我希望嘉珣能遇到合心意的人,谈几场快乐的恋爱,好好被珍惜,不会再受伤,也没有委屈。”
“至于陈先生,”温鲤抿了抿唇,“就让他一生薄情,也一生孤独。”
第116章 Chapter 116(番外) ◇
◎我的人不再受任何委屈◎
郑嘉珣中途撂挑子, 舞剧《芳问》缺了主演,项目一度被迫搁置。而此时的温鲤,不仅洗掉了叶清时泼在她身上的脏水, 迷你舞剧《是谁偷了玫瑰》全网大热, 更是让她名声大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