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听此,没忍住擦了擦汗。还记得上回送炸鱼,也是这般场景。顾淮之死活不让他入院,长风也照样腾不出手。
只能先推顾淮之入内,而后来取。
但炸鱼凉了,没那么酥了。
于是,顾淮之特地把他叫去墨院,一顿斥责。理由是小灰吃的都没那么香了。
小厮:好无辜!
他已经准备好再次被骂了。
可阮蓁这一番话,让他诚惶诚恐的恭敬弯下身子,顺手奉上食盒于顾淮之眼前。
顾淮之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可又挑不出错来。
毕竟,他对小灰的事一向是上心的。
没错。
于是,他心甘情愿的收下了食盒,而后放置膝上。甚至瞥了阮蓁一眼。
“你说的不错。”
“以后都这般懂事,你便可日日吃糖醋鱼。”
只要不和小灰抢!毕竟是自己的女人,顾淮之愿意满足她这些还算合理小要求。
小厮:???
长风继续面无表情。
阮蓁抱着糖醋鱼,忍住不对着那张面如冠玉的俊脸砸过去。
她脾气是真好,可不知怎么了,顾淮之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心底涌起一阵火气,又一阵无力。
她福了福身子,也没说乐不乐意,只是道:“我先回去了。”
顾淮之也忙着回去,毕竟他担心影响小灰胃口。因此十分理解阮蓁归心似箭的心态。
他矜贵冷艳的用鼻音再回:“嗯。”
阮蓁急着回去处理袍子,当下踩着莲步,而后疾步入院。
“姑娘。”檀云听见动静,从屋内追了出来。
阮蓁将食盒交到她手上。
“你和葛妈妈分了吃吧。”
“姑娘不吃么。”
阮蓁静默片刻,而后道。
“我担心积食,腹胀难忍。”(现代用词:消化不良。)
阮蓁去了内室,篓子里还放着那件袍子。
清洗不了,只能另想法子。
她取过针线,继续绣着已然成形的墨竹。
竹韵清幽,风骨天成。
以墨色为竹,墨青为辅。加以白色衣袍为底。
女子端坐,侧颜娇美。肌肤胜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超乎于同龄人的沉静。
如一副泼墨画般,温婉娴雅。
隔着那道屏风,能依稀瞧见女子朦胧卓越的身影。
檀云抿了抿唇,小声道:“姑娘昨夜到极晚,内室的油灯极晚才灭,也不知是对衣袍上心还是对世子爷上心。”
葛妈妈瞪了她一眼。
“连姑娘都敢打趣。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阮蓁皮子薄,若是听见又要羞恼。
葛妈妈一本正色,压低嗓音:“自然是对世子爷上心了,那可是双面绣,最费功夫不过。”
姑娘自阮熙去后,这些年就没动过针线,上一回是给国公府夫人绣生辰礼,这次是给世子爷。
合着两次都给国公府母子了。
————
顾淮之回书房,让长风喂小灰吃鱼,就见一道残影而过,劲装男子带了一道风,跪倒顾淮跟前。
“公子。”
顾淮之慢悠悠看过去。
“皇宫得到密信。”
“说。”
“皇上今日早朝当众驳回永安候复职一事,更把范坤及许家在内的朝臣一番训斥。又罚着去殿外跪了一个时辰。”
甚至话里话外道范家贪心不足,如今东阳事急,范家不出力出策担忧百姓。却只想着复职。
顾淮之早有预料,并不觉得稀奇。
不过一个时辰?也太轻了些。
顾淮之很难得的问了一句:“范坤如何?”
“腿还好吗?”
暗卫一顿,只觉得稀奇。
顾淮之可不是爱管闲事的。
可不待他回话,就听顾淮之遗憾道:“可惜了。”
“都没瘫。”
暗卫一听,便知顾淮之厌恶范坤。
他当下冷着一张脸:“若公子不舒心,属下今晚去砍了他的腿。”
他一向以顾淮之为主,忠心不二的同时,更是杀人不眨眼。
顾淮之看不惯的,杀了。
顾淮之厌恶的,弄死。
那么,顾淮之想让范坤瘫,那他必须得瘫。多一秒都是他失职。
暗卫:“属下现在就去。”
顾淮之闭了闭眼,淡淡道:“长肃,此人留着还有用。”
长肃:“一切都听公子的。”
“可还有要事?”
长肃道:“池御史接连两日都入宫密见皇上。”
顾淮之很清楚,池御史入宫无非还是为了‘江南出现的靖王’一事,吹耳旁风,又故意危言耸听。
借此加大徽帝的恼怒和恐惧。
“徽帝派出去查的人已被池御史买通,估摸着几日后便将此事为确凿的口信,送到徽帝手上。”
顾淮之眯了眯眼。
他已经期盼徽帝跳脚了。
且再让池老东西得意几日。
“上回安排的可有准备妥当?”
“一切等主子吩咐。”
顾淮之漫不经心道:“那就……再等几日。”
第103章 此女不知何为含蓄矜持
待暮色将袭,天色化为暗淡。
葛妈妈担忧阮蓁伤了眼,菡萏院早早便掌了灯。
天际最后一抹红霞落下,阮蓁也终于绣好了衣袍。葛妈妈粗粗瞧了一眼,竟半点瞧不出有墨的痕迹。
“姑娘,趁着用晚膳前,您亲自送过去。”
国公府没什么规矩,但寻常晚膳都是在盛挽那边用的。自顾赫离临安后,顾淮之一旦在府更是风雨无阻。
然,盛挽今儿出了门,遣人回来送了口信。
今夜便在盛家歇了。
听说,是打算同盛夫人连夜给盛祁南相看姑娘。
因此,厨房的奴才会专门送饭菜至菡萏院。
阮蓁听罢,揉了揉泛酸的手腕,而后折好衣袍抚去褶皱。
起的急了,眼前一片晕眩。
阮蓁一手撑着桌面。险些撞翻边上的茶壶。
“姑娘,快含颗糖。”
葛妈妈连忙道。
阮蓁这般已然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都在深闺,难得走动,身子自然也差了不少。
阮蓁捡了一颗。
嘴里含着糖,说话也显得含糊:“无事。”
说着,她抱着衣袍出门。
阮蓁缓步出了菡萏院,而后走了几步,在刻有‘墨院’两字的牌匾下站定。
阮蓁想起适才小厮踌躇不敢入内的模样,想了想,到底没走进去。
好在瞧见院子里溜着小灰的长风。
小灰雄赳赳气昂昂,鼻孔里喘着粗气。这傲娇的模样,倒与顾淮之像了八成。
“长风。”阮蓁唤。
长风听见声音刚抬头,小灰就如脱了缰的野马,四腿奋起,朝阮蓁狂奔而来。
阮蓁看着他跑近,相当有分寸刹住腿。
适才还狗鼻子朝天的小灰趴到阮蓁脚前,而后欢快的打了个滚。
阮蓁弯了弯唇瓣,没忍住腾出一只手顺着他的毛,摸了摸。
“姑娘有何吩咐?”长风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