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蓁:……神经!
她一刻也不想多呆。等到了侯府,下了马车便敛眉入府,沿着小道慢慢走。
细白的指尖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点心。她沉默的看了好半晌。然后啃了一口。
味道极好。
阮蓁一边走,一边吃着。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等她离开临安,便能和这边的人和事画下结尾。
且忍忍,顾淮之这臭脾气。
阮蓁咬着糕点,左右……,左右没吃亏。
可刚放宽心没多久,就撞见了她看一眼都嫌脏的人。
阮蓁脚步一顿。
神色化为冷淡。
怎么走了一个顾淮之又来了一个范坤!
范坤早已等候多时。一见阮蓁,他眸光一亮,眼里的贪婪展现无遗。
这些日子,忙着公务又要安抚许氏,他已是身心憔悴,都顾不上阮蓁半分。
好不容易今日得闲,却从许氏嘴里听到盛挽要认阮蓁做义女的消息。
这是他从未料想过的。
阮蓁就该攀附他才能活不是吗?
可转眼一想,这是桩好事。
在太子未登基前,国公府义女的身份,三媒六聘给他做继室,也是够格的。
等许氏的价值利用完了,他就能将这勾人心魂,让他日思夜想的姑娘收入房中。
岂不快活?
许她做正房,阮蓁应当就不会抵触了。
“天冷,表妹向来畏寒,可得多穿些。”
他走近,体贴的将汤婆子送到阮蓁手上。
阮蓁当下后退几步,没收:“不劳您费心。”
“你这是怨我这些日子没顾忌上你,同我闹脾气?”
范坤如一只阴冷的蛇。
“还是说听了下人搀言,我与许氏和睦,你心中不自在?”
阮蓁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她面色冷静对上他阴暗的双眸,说的很慢:“是顾世子送我会来的。”
果然,以权压权,一提到顾淮之,范坤的脸色就难看了一成。
阮蓁听到自己狐假虎威说:“如今,我身份不同于往日,还请表公子莫纠缠。”
第71章 我已经不喜红色了
范坤的脸黑了。
可阮蓁只能是他的。他又怎么舍得对方有退路?
他望着女子娇艳的眉眼,笑她不自量力。
可如今侯府比不得鼎盛的国公府,他在顾淮之面前尚且得仰他鼻息。实在不好将阮蓁逼急了。
他勾了勾唇,语气缱绻:“表妹说的是。”
阮蓁紧了紧手心,略舒了口气,而后抬步离去。寒风刮过,吹起红色发带。
她一贯穿的素,也就那根发带衬得人鲜活了些。
鼻尖闻到一抹残香,范坤伸手,却触了个空。
女子背影娉婷,视他为豺狼,因此走的很急,却捏着裙摆,生怕摔了去,他迷恋的望着,这个女子从头至尾,无一不是美的。
却因沾了国公府的名头,妄图飞出他的手掌心。
然,顾淮之废了池兴勋的那条腿,已然惹怒池家。待太子登基,周焕怎会不秋后算账为池兴勋做主?
届时,国公府上下都自身难保。
她逃得了么?
——
“姑娘!”
阮蓁一路心神不宁,刚踏入院子,就听檀云一声叫唤。
国公府管家做事周到,在几位主子去了藤阁后,便遣人送檀云回了侯府。
阮蓁并不意外。她抛去心中杂念,莞尔一笑。
“外头冷,你小腹不疼了?”
“不疼了。”
葛妈妈听见动静,出了屋子。自檀云单独回来后,她一颗心便吊着。
委实担心。
见阮蓁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这丫头眼巴巴的在屋子,屋外来回走动,晃得我眼疼。”
说着,转头不客气的数落道:“还不进去将那碗姜茶喝了。难不成还要我喂你嘴里?如今不疼,夜里可有你受的。”
说着,又上前拉住阮蓁。
一脸心疼:“瞧姑娘这手冷的,快进屋。屋里暖和,姜茶驱寒,味儿是难闻,老奴早早便备好了蜜饯。”
檀云:……
她眼巴巴上前。
“妈妈可有准备我的?”
葛妈妈没好气:“没有!让你在屋里呆着,你不听,要我看苦死得了!”
阮蓁没忍住,轻笑一声。
范坤带来的压抑褪去一半。
屋内温暖如春,阮蓁褪去披风。转头见檀云捏着鼻子喝着姜茶,苦着一张小脸。
她招了招手。
檀云连忙凑过来。
趁葛妈妈不备,阮蓁从碟子中捡过一颗蜜饯,塞到檀云嘴里,又取出荷包倒出点心。
“这是藤阁的点心,可比以往侯府厨房送来的亦或是外头买的,都好上几成,你们且尝尝。”
说着,她去柜子里取过装着镯子的黑匣子。
“姑娘,这是?”
阮蓁看了眼刻漏,算着马车来回奔波的时间。将空荷包同匣子放置一处。
“物归原主。”
阮蓁端起瓷碗,眉也没皱半分,几口下肚。
檀云没再问,不过眼尖的瞅见阮蓁腰间挂着的羊脂玉。
她惊呼一声:“这是哪儿来的?”
阮蓁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而后,她又瞅了眼用作交换的黑匣子,腾出纤长细白的指尖点了点羊脂玉。瞳仁里裹着认真,答非所问:“好看吗?”
“好看!”
阮蓁小幅度点了点头。
慢吞吞道:“我的。”
——
自知道这镯子的珍贵,阮蓁算好时间,亲自送到往回赶的长风手上,生怕出了差池。
镯子若丢了,难不成她还能赔顾淮之一个娘子不成?
“我替公子谢过姑娘了。”长风抱了抱拳是一贯来的面瘫脸。
瞧瞧,他身边伺候的人都比顾淮之明事理。
夜色一丝丝吞噬着光亮,阮蓁回去时,桌上便摆上了饭菜。
檀云没瞧见阮蓁,正一面摆着碗碟,一面同葛妈妈道:“奴婢方才去厨房,听见一桩事,总觉得奇怪。正逢姑娘不在,妈妈您帮着分析分析。”
有什么是需要背着主子才能谈的?
葛妈妈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檀云。
檀云皱着眉道:“我去的时候正撞见王妈妈同厨房婆子拉拉扯扯,因站的远,他们说了什么倒听不清,但王妈妈鬼鬼祟祟塞给那婆子一枚银锭子。”
王妈妈平日抠搜,自然不会无端送银子。
“我远远瞧着她提着篮子走了。便留了个心眼,取饭前趁人不备,绕着庖厨走了一圈,竟在墙角撞见了来不及倒的药渣。”
檀云总觉得不对劲。
她这么一提,葛妈妈想起一桩事来,后脸色一变。
“这件事莫同姑娘提,左右仔细些,那边没法害咱们。”
“姑娘这些日子,嘴里不说,可心里烦着呢,一桩桩一件件事朝她这么一个半大的姑娘铺天盖地的压过去,换成年长些的都不知该如何?她怕我们担忧,什么也不说,近些日子,都消减了不少。”
檀云当下点点头:“我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