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是慕又徳的声音。
慕寒生脚步一顿,随即讽刺的笑了笑:“父亲又有什么吩咐。还是说又要阻我?”
“令牌带上,慕家军任你差遣。”
慕又徳见慕寒生大步离开后,神色也不曾落魄万分,他的视线落在婆子身上,只是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吩咐:“你跑一趟小玖的院子,该收拾的收拾,她若有要的一并打走,晚些有人来接。”
从开弓时,就合该是这个结局。
他,就不送了。
————
将军府的酒窖藏着不少好酒。四处充斥着令人垂涎的香气。没有掌灯,周边黑的仿若黑夜。
慕玖抱膝缩在角落,眼睛肿的不成样子,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听见脚步声,开门声,光线进来,她看清来人。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盛祁南咽了咽口水:“实不相瞒,我只是来偷酒的。”
他被慕玖折腾惯了,倒头一次见她这般,当下有些不自在的走过去。在她边上坐下,用平时的语气打着商量。
“喂,既然你都要走了,怎么样,最后再给我做一次兔子吧,日后想吃总觉得难了。”
慕玖:我都这样了,你还是人吗?
可也不知怎么了,面对这样的盛祁南时,她突然破天荒的想再哭一场,又或是,她止不住的想同人宣泄。而盛祁南的出现,恰到好处。
“我父亲。”
刚说了这三个字,她身子一僵。像是冒犯了什么似得,连忙改口。
“慕将军都同我说了。”
只是。
“我身份是假的,就连名字都是假的,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慕家姑娘,这件事对我来说猝不及防,我接受不了,我甚至起先以为这是他唬我的。盛祁南,你敢信吗?我害怕。“
她跑到这里,不敢面对,喝着一壶又一壶的酒。可偏偏想醉醉不了,脑子越发的清醒,
“你来前,我就在想,那个真正的慕家姑娘,如今怎么样了?”
害怕之余是数不尽的羞愧。
那个姑娘因为她,而改变了一生。
更是因为她,失去了本该有的爹娘和兄长。失去了庇佑和福泽。
而她就是个祸害,用着对方的身份招摇过市,惹是生非,她这些年心安理得的受着慕家的恩惠,凭什么?
说着,她忍着眼泪不往下滑,只是一把抓住盛祁南的手,有些许激动:“你不是会算命吗!”
手上传来滑腻的触感,盛祁南心神莫名一荡。
他连忙一个正色。
“不行不行!会遭反噬的。”
慕玖一怔,缓缓松开了手。
“既然要酒,那一坛取走吧。”
盛祁南顺着她所指方向看过去,借着微弱的灯光,他啧啧一叹。
“酒坛上面还带着泥,这是刚挖出来的?”
慕玖没有应,只是神色难辨。
一段久远而模糊的对话,仿若还能从耳边响起。
“父亲,这是什么?”
“女儿红。”
“那这是给我的吗?”
那时的慕又徳一怔,而后笑了笑:“小玖想要,父亲再酿一坛。”
慕玖想到这里,泪刷刷往下落。他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这是我的,你想要就拿去吧。”
盛祁南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怎么好意思。”
说着,他撞了慕玖一下。
“说真的,你日后若没有奔头,来寻我,等我成了住持,给你寻座尼姑庵也好,闲暇之际,还能出来吃个肉。”
慕玖丝毫笑不出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是独子,盛家荣辱系你一生,注定没法随心所欲,盛祁南。你上回闯我闺房,我在沐浴,你当场撒腿就跑。”
盛祁南:“这事是我的错,可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说着,他面上有些烧,结结巴巴就要说什么。就听她说。
“你娶我吧。”
盛祁南吓得险些将酒给打翻。
“你是疯了吧!”
慕玖眼眸一闪:“是了,盛家也在临安城。”
说着,她低头将腕间的佛珠褪下来。
“还你。”
她这样,盛祁南还真有些不习惯。他轻咳一声:“喂,我可以给你别的补偿。”
慕玖敛下眼眸和一时间的落寞:“东西还了,酒给你了,日后你也莫寻我,盛祁南,你我两清了。”
说着,她轻喃一声:“你该走了。”
第411章 我贤惠,不愿让夫君为难
国公府
咏太医细细叮嘱注意事项,不敢有丝毫的含糊。阮蓁生怕有遗漏一一记下。
等送走了咏太医,她看向一旁神色倦淡,端坐的的顾淮之:“夫君这下放心了吧。”
顾淮之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刚得手的医术,淡淡‘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阮蓁轻声道:“娘遣嬷嬷来送了不少补品和珠宝。“
“给你就收着。”
顾淮之冷笑一声:“她一回府就支了五百两,走得是我的账,一手好算盘,对你千般疼护,用我的银子。呵!”
阮蓁:......
这的确是盛挽的作风,不奇怪。
她站起身子,语调温吞:“那也是娘送的,我得去娘院子走一趟。”
她一向最重规矩。
岂料,顾淮之懒散的身子往后一靠:“别去了。”
说着,他垂眸揉着指骨:“爹回来了,主院那边应当是场灾难。”
难怪,盛挽一回府,抬着头颅,趾高气扬傲慢无比的就回了自己的院子,那仿若能冰封十里的低气压,俨然要收拾人的德行。
念及此,阮蓁慢吞吞的又重新坐下。
顾淮之睨她一眼:“要去看吗?”
闻言,阮蓁狐疑。
“咏太医适才也说了,你心情愉悦才是首选。对我而言那边实在聒噪,但你若想去看看,我也勉强愿意陪同。”
听听这像话吗!
阮蓁简直难以想象,长辈吵架,小辈在一旁叫好的情形。对上顾淮之深邃的眸子,她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不了吧。”
阮蓁嗓音轻软:“我贤惠,不愿让夫君为难。”
顾淮之:......
看尼姑的时候,也不见得你多贤惠。
“过来。”
阮蓁没动,只是水盈盈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脖颈莹白修长,娇艳的芙蓉面上淑静万千。
“过来看书,别就指望我看?”顾淮之指尖点着那本厚的不成的医术,此刻黑眸沉沉,卷席着眸中情绪,显然耐心十足。
“我不爱看那些。”她皱眉。
除却那几本不正经的书,阮蓁看得最多的是杂事游记一类的。
“夫君不是过目不忘么,我想可不可以......”
顾淮之眯了眯眼,像是猜到她会说什么,他生生打断:“不可以。”
阮蓁:......
“那夫君念给我听吧,看这些会困。“她倒是见杆就爬,似担忧顾淮之不同意,她又浅浅一笑。
小心翼翼的问:“成吗?”
“阮蓁。”
“嗯?”
“你只是有孕,不是得了眼疾。”又没让她花一日的功夫,将里面的内容全给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