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长风再多言,顾淮之将书合起。起身提步朝门外而去。
屋外光线到底昏暗,男人神色寡淡,视线却在第一时刻落在不远处那团影子上。
长风大步跟上来,正要继续汇报,就听顾淮之不咸不淡:“退下。”
左右都是些能猜到的。
长风闻言,便不再逗留。走之前,他听到世子妃柔声问:“夫君可忙好了?”
顾淮之:“嗯。今日闲。”
长风:???
这天才刚黑不久!
他的主子变了!
也是,遇上世子妃这般柔情似水的女子,心肠再硬的人也能化为绕指柔。
顾淮之缓步上前,走近了,才借着屋内的暗淡灯光依稀瞧清女子的轮廓。
可偏偏这般,他还是精准的握住阮蓁纤细无骨的玉手:“怎没带灯?”
“走得急了,忘了。”
阮蓁让暗七葛妈妈留着照顾檀云,左右两院子离得近。
墨院除了这些人,平素无外人入内伺候,也便除了书房无人掌灯。
顾淮之回了趟书房,待出来后,手里提着灯,余下空出来的手,继续敷上那一抹白玉:“回去。”
阮蓁轻轻应了一声:“嗯。”
顾淮之照顾阮蓁走得慢,脚步也比平素缓了些许:“这些日子,尽量莫出府。。”
阮蓁殷红的唇瓣微抿。顾淮之突然这般言语,有种猜测从她脑中一闪而过。
“嗯。”念及此,阮蓁应的很是严肃。
“皇后生辰宴,皇上下令特设,国公府自然在赴宴名册之上,你为新妇,也得入宫。”
顾淮之咬字清晰说的慢条斯理。
阮蓁低垂着眼帘:“好。”
可小娘子不在眼皮子底下,顾淮之总归有些不安。
这皇宫到底是吃人的地儿,他平素得罪的人也多:“届时,我若不在,跟在母亲身后。”
“嗯。”
“柳念初也会去,她也会照看你一二。”
“嗯。”
顾淮之又道:“我会让暗七随从。”
阮蓁不想应了。她停下脚步,扯了扯顾淮之的衣摆。
“我又不是三岁顽童,何须句句叮嘱。”
“宫中即便不太平,我也不会无故惹出事端,自然也无人会无故同国公府对上。”
她粲然一笑:“所以。”
“夫君这是关心则乱吗?”
顾淮之睨了她一眼。
语气化为无奈:“你别忘了,娘那一点就燃的性子。”
————
进宫赴宴前,千锦裳就送来了几套衣裳。
“想着世子妃要入宫,小的斗胆将做好的几件先送了过来。”
可谓是体贴入微。
阮蓁平素穿的素,可入宫却得盛装打扮,但又不能喧宾夺主。眼前的几套衣裳恰到好处。
待那日后。
阮蓁从中选了套织金锦缎对襟长褙子下配绣白色梅花细褶挑线裙。腰封束起,细腰楚楚。
肌肤胜雪,身段风流。
面色芙蓉,柳如眉。水盈盈的眸子却让眉梢眼角都含情。
第354章 你媳妇儿美么
她将长发盘起,配有一色千叶攒金牡丹首饰。腰间挂着羊脂玉,禁步随系,行走时佩环叮当,步子轻盈有度。
“昨儿长肃入檀云的屋子了。”暗七见阮蓁收拾好,没忍住道。
阮蓁视线一凝,倏然看向暗七:“昨儿你守夜,竟放他进去了?”
暗七老实巴交:“我又打不过他。”
“世子妃放心,我杵在屏风后头盯着呢。”
说着,她咧开笑容:“长肃昨儿夜里不眠,提着厨子衣领,愣是让人做了一份粥。”
阮蓁:???
暗七双拳攥起:“可见是用心了,特地将睡得正甜的檀云叫醒,喝粥。”
阮蓁:???
是长肃有病,还是她耳朵有病。
她似听到了最荒谬不过的言辞:“什么?”
昨夜,檀云当时迷迷糊糊,愣是被喂了半碗粥,等人清醒了,她撑的难受,没忍住骂:“你发什么神经?”
长肃不觉得自己有错。上次世子妃出事,主子就是这么做的。
想要娶媳妇就要喂白粥,这是他当时得出的真谛。
长肃倒没想过娶檀云,但此事因他而起,他夜里辗转反侧记起此事后,心下难安,如鲠在喉般也便去做了。
暗七:“长肃此举,委实让人感动。”
阮蓁一言难尽:“你确定。”
暗七点头:“他一个粗人,还知道在白粥上撒一把红糖!”
与其说暗七的想法,有异于常人,倒不如说顾淮之身边的那几个暗卫都学了他们主子的德行。
阮蓁:“下回他若再去,你就将人打出去。”
“属下试试。”
“你就说是我吩咐的,他不敢还手。”
暗七一下子来了精神:!!!激动了!
————
阮蓁打扮毕,这才去盛挽院子里请安。见是她,外面伺候的丫鬟连忙福了福身子,而后恭敬的撩开帘子,请阮蓁入内。
“你一大早过来,就是给我摆冷脸的?”屋内,盛挽的嗓音孤傲冷淡,细细琢磨,竟有几分不虞。
顾淮之修长如玉的手捧着白玉茶盏,只淡淡道:“儿子不敢。”
不敢?这种话盛挽都听腻了!
“看到你都烦。碍眼!”
顾淮之说的很慢,却都踩在盛挽雷区:“那倒是难了,母亲日日都得见儿子。”
盛挽大怒!
阮蓁无奈上前,对盛挽福了福身子,唤了一声:“娘。”
盛挽见是阮蓁,当下笑开,又见阮蓁难得的打扮,连连颔首。
“是了!你这般年纪,就该这般!”
顾淮之闻言抬眸,视线一顿。锁在娇艳的女子身上。连带着茶盏里的茶水都跟着晃了三晃,险些撒出来。
他缓缓收回视线,敛下情绪。
偏有人不放过他,盛挽转头去看顾淮之:“你媳妇儿美么?”
顾淮之呷了口茶。不言。
盛挽见顾淮之没反应,眯了眯眼,说了这么一句话:“是了,与其给不解风情的人看,倒不如同娘年轻那会儿艳压全芳。”
不解风情的顾淮之:.......
他起身:“提前出发。”
盛挽:......呵。
阮蓁跟在顾淮之身后,抿着唇。见盛挽没往这边瞧时,她慢吞吞的走近:“你不夸我么?”
顾淮之喉结滚动,瞥她一眼,视线落在阮蓁嫣红饱满的唇上。阮蓁今日的一番打扮,竟然同梦中在金玉堂闹事的皎皎一般无二。
鲜活而又美的触目惊心。
他的姑娘,本该如此。
小娘子期待的仰头看他。眸中泛滥着情意和期许。
烧的顾淮之挪开视线,他嗓音带着喑哑,说的却是:“娘今日入宫切勿惹是生非。”
阮蓁:......
盛挽:!!“你想死吗!”
“儿子惶恐。”
马车停靠在国公府门前。
长风等候多时,见几人出来,连忙从马车上跳下,取过踩脚凳:“夫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