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的是阮蓁,松开的也是阮蓁,把他当什么了。
顾淮之拧眉。
说着,他仿若不经意间抬了抬手臂,很显然这是等着阮蓁上前去挽的架势。
阮蓁:......她险些忘了顾淮之是个别扭的存在。
她指尖一勾,把手塞到顾淮之手里,而后侧过头去看他:“夫君,我怕黑的很。“
顾孔雀满意了。
面上却不显。
男人像是拿她没办法,嘴里嫌弃:“真是麻烦,那就牵紧了。”
阮蓁轻笑:“恩。”
越往里走,越是明亮,取代灯盏的便是那亮如白昼的夜明珠。
阮蓁:“夫君。”
顾淮之没应声,牵着她的手却没松开半点。
阮蓁:“我也怕亮。”
顾淮之:......
你怎么不说,青天白日在外头站在光线之下就能融化呢!
顾淮之的脸黑了。
阮蓁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够了还不忘语气认真道:“我不是笑你。”
顾淮之险些都要信了。他阖了阖眼:“闭嘴。”
阮蓁如今哪里还会怕顾淮之,当下环视四周,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整间密室,大的不行,堆满了一箱又一箱的宝物。足以颠覆阮蓁的认知。
那些价值千金的名画装就这么堆积在一处,装不下溢了出来。也不怕潮了。
阮蓁走得很是小心,生怕踩了上去,她低头瞧了一眼,而后蹲下,捡起一份:“这是前朝名师的画册。”
顾淮之丝毫不感兴趣:“嗯。”
阮蓁……:“很贵。”
顾淮之:“嗯。”
阮蓁的头有些疼,女子纤细白嫩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处:“这里为什么会有墨渍。”
还是一只狗爪子印。
好好地一幅画,就这么给毁了。
顾淮之顺势看过去,他想了想,慢吞吞道:“画画之人名任灰。我便想着小灰同他兴许几百年前是一家。”
???
阮蓁问的有些艰难:“所以,夫君就在任大师落笔之处,特地留下小灰的足迹?”
顾淮之:“这也是任灰的福气。”
他看向阮蓁:“你若喜欢,也留一个便是。”
第307章 那我不是成强盗了吗?
他的语气,甚是随便,就好似在他眼里价值不可估计的名画,不过尔尔。
不过,在这些堆满异宝整间密室的映衬下,阮蓁手里的画的确不显眼了些。
她视线一转,而后凝住。
转身将画册送到顾淮之手上,继而往左侧走了几步,在一面墙上定住,视线落在其上,语气化为惊喜:“这上头写的,可是曲谱?“
先前阮熙请的女夫子最是擅琴,见阮蓁感兴趣,也遍浅浅的教了些。
女夫子最爱弹的便是前朝的一首曲子,然总是中途折止,回味之余总要叹息一番,说是这曲谱后半部分早就失传。
然,墙上的却是完整的那一首曲子。
顾淮之随手将画册扔了,顺着阮蓁所指方向看过去,他不欲多言,当下也只是用鼻音轻轻应了一声:“嗯。”
“可不是失传了吗?夫子曾言,其百年前被一位皇室显贵所买,而后便断了消息。没想到一番兜转最后在夫君手上。”
女子望着自己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
也是,此女一向崇拜于她。
“阮蓁,收敛些。”
“这幅神态像是要把我吃了一般。”
阮蓁正想再问问,这古谱如今在何处,就见顾淮之视线在她身上定格:“你小日子还没走,就莫馋我了。”
阮蓁嘴角的笑意一寸寸收了回去。
她稳了稳心神,显然不欲对其争辩。
“娘说你擅通音律,我怎从未听过你吹箫抚琴?”
女子的嗓音轻软,却透着丝丝困惑。可在顾淮之耳里仿若一道惊雷,那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不愿去想,不敢去面对的一世仿若又在眼前回放。
这句话,皎皎也说过,且一字不差。
——娘说你擅通音律,我怎从未听过你吹箫抚琴?
——许久没练生疏了。
——可我想听。孩子也让我传达一声,想听爹爹吹箫抚琴。
顾淮之身子紧绷,眼底的调笑一寸一寸被一抹阮蓁看不透的暗光所取代,晦暗如斯。
他一瞬不瞬的攫着阮蓁,嗓音低沉而暗哑:“想听吗?”
阮蓁迟疑片刻,总觉得不对经,顾淮之哪有这般好说话,期间没准有诈。
小娘子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不想。”
随时准备让长肃送琴进来的顾淮之:......
阮蓁:“古谱呢?”
“这首古曲。大抵不会流传于世了。“
嗯???
顾淮之漫不经心:“几年前盛祁南烤兔肉,柴火不够,那个蠢货顺手将古曲拿去烧了。”
阮蓁:???
顺手???
她呼吸困难。
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蠢货还说,用古谱烤出来的兔肉,滋味果然不差。”
阮蓁:......
她近期不太想见盛祁南一眼。
小娘子努力将注意力放到旁处,她仔细的一箱又一箱的看过去。
阮蓁略开金子同那些大件物件,总算在角落瞧见些许积灰的小玩意。待瞧见精致匣盒里头摆着的一对汝窑青花缠枝牡丹小盅后,眸色一亮。
阮蓁抬眸去看顾淮之:“这物件可以给我吗?”
她摸了摸汝窑青玉缠枝牡丹小盅,而后又捏了捏一旁的青玉妆台,她嗓音甜腻,嘴角绽开笑意:“我都喜欢。”
小娘子垂下眸子,也不得顾淮之开口,她小声道:“我喜欢,那就是我的了。”
她还是很讲道理的,还不忘扬起脑袋,眼巴巴的看着顾淮之:“可以吗?”
小娘子静静的等着他的回复。
顾淮之气笑了。
“你进来前怎么说的?”
只是瞧一瞧???
“我忘了。”她皱了皱眉。
好一个忘了。
顾淮之:......
顾淮之嗤笑一声:“你怎么不说那钥匙给你保管,这里头的物件都给你?”
阮蓁不赞同的看着顾淮之:“那我不是成强盗了吗?”
顾淮之:……
说完这句话,阮蓁陷入片刻的沉思,而后小心翼翼的看向顾淮之:“夫君若是真想,那我也可以帮着保管的,免得你又给表弟乱用,委实败家。”
说着,她还不忘认同的小幅度点点头。
这里面的一些文物若不在好好保管,迟早得一文不值。
顾淮之睨着阮蓁,面上瞧不出喜怒,实在让人猜不透他心里藏了什么。
阮蓁手指握拳,在顾淮之的凝视下,她翘出一根手指头。
“我一定上心,好好保管。”
说着,她又翘出一根手指。
“这些物件不会有半点毁坏。”
顾淮之耐心十足的看着她又翘出一根手指。
手指细白柔软,如美玉那般无暇,偏偏小娘子又爱美,指甲上还抹了蔻丹,蔻丹闪着柔光,衬的手愈发柔和而带着珠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