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潋滟,眉眼出挑,矜傲清贵。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搅动的整个朝堂不得安宁。
“夫君。”
顾淮之手下一停顿,搁下毛笔,抬眸朝阮蓁看来。
“丽贵人怀的是太子的骨肉吗?”
顾淮拧眉。
他神色不虞,语气也跟着恶劣。
“一炷香不曾出声,一开口问的就是畜生的事。”
阮蓁显然习惯了。
她轻车熟路的重复:“丽贵人怀的是太子的骨肉吗?”
顾淮之:......
他揉揉眉心:“丽贵人已去,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阮蓁:“如果不是,他岂不是被冤枉了。”
阮蓁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活该。”
顾淮之嗤笑一声:“生生冒出来一个便宜儿子,也算他捡了便宜。”
怎么说,周焕也得向他致谢。
这件事,并未彻底平息。
临安城内风声不减。
太子党的人纷纷放话,此事不实。
然,没人肯买账。
“谁信呢,那太子同池兴勋本就是一路人。出了事,就放话是假消息,可不是当大家伙是傻子。”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柳太傅为了此事,大胆谏言,最后却成了一场笑话。”
“可悲,这周家的江山,我看是姓池了。”
——
翌日一早
阮蓁捏着象牙梳,轻柔的给戚初歆梳了个漂亮又简单的发髻。
“门房那边遣人送了消息,易夫人带了临安最出名的媒婆来了,如今正在主院喝茶,她虽见过你,但今日如何也该好生打扮一番。”
戚初歆指尖划过那身绢花金丝绣花长裙,她有些踌躇:“会不会过于庄重了些。”
“大好的日子,合该这般。”
阮蓁笑:“陪同前来的除却易霖还有夫人平素交情颇深的刑部侍郎夫人梅姨,撑场面的同时,可看出其对你的看重和诚心。”
她上下打量了戚初歆一眼,到底捏起桌上其中一根大金簪子,为之别上。
“走罢。”
“恩。”
国公府待客主院。
下人添茶,脚步轻缓。
“内子同戚姑娘即刻便至,还请两位伯母等上一等。”
主位上男人身子往后一靠,神态慵懒,气度不凡,他捏着一杯茶,嗓音若珠玉落盘。
“不着急。”易夫人道。
说着,她看着顾淮之,而后再去看易霖:“往日倒不觉得如何,偏你同淮哥儿站在一块,娘便觉者丝毫不出彩。”
易霖一下便笑不出来了。
他当下扯着嗓子:“娘!顾淮之也就生的比我好上那么一丢丢。就他那个狗脾气,我实在不知,你们这些人,怎么回回见了,回回夸。”
一丢丢?
顾淮之冷笑一声,轻蔑的上下打量一番难得不穿绿色衣袍的易霖。
易霖得意的抬着下巴:“这是我新置办的,怎么,俊到你挪不开眼了?”
匆匆敢回府的盛挽,刚入屋子就听到这么一句。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就知道!易霖对她家淮哥儿余情未了!大庭广众之下,都要骚扰一二!!!
得亏她赶回来了,若不然,他家淮哥儿被勾引了!怎么办!!!
盛挽大步上前。
而后对梅姨,易夫人道:“初歆这孩子,从国公府出嫁,也便是半个国公府的人,淮哥儿,蓁蓁二人到底年纪尚浅,也才刚成婚,我作为长辈也该回来坐镇。”
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谓是质的升华。
这一桩婚事,也成了易府,国公府的婚事。
顾淮之没有出言阻止,且不说易霖是他兄弟,单是阮蓁同戚初歆两世的情分,就足够如此。
易霖连忙上前,行礼。
盛挽瞥他一眼,心里更难受了。
看,来见她家淮哥儿,都知道穿新衣裳了。
顾淮之慢悠悠起身,拱手作揖:“儿子给娘请安。”
盛挽摆摆手,免了这些人的礼。而后吸了口气:“为娘近些日子心下郁结,想来难安。”
第304章 你今日的唇色很是娇艳
盛挽神色难辨:“易霖。初歆是个好姑娘,你日后万不能薄待她。”
易霖笑:“是。”
盛挽沉思片刻,语气带着叮嘱同委婉的相劝:“这夫妻相处之道,你还得好好琢磨,以诚相待,以礼相待,初歆许给你,你就必须真心待她,那些个花花肠子要不得,可懂?”
易霖忙不殊道:“懂。”
看看这回复的多快。
不,你不懂!!!
易夫人闻言跟着笑道:“我家易霖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从不逛花楼,平素身边也没有女子近身,你还能不清楚?”
说着,她瞥向易霖:“听见了呢,你得学会疼人!”
易夫人在登国公府门前,也是对着儿子千叮咛万嘱咐。
她说。
——人是你自个儿选的,娘今儿把婚事定下,便改不得了。
——这些年,娘知道你不容易,好不容易寻得喜欢的女子,那就该好好疼着。
——咱们府上干净,不过是上下就你我母子二人,霖哥儿,你爹去的早,负了我不说又留下一笔债,若不是你能干,咱母子这辈子也算是被他给毁了,自古男子多薄幸,你莫学他。也莫让姑娘成第二个娘。这样的日子,娘懂,太累了。
盛挽有苦说不出。
可谓是心酸至极。
她总不能拉扯着易夫人说:你儿子喜欢我儿子!他是断袖!你得好好看着!
盛挽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说着,她清了清嗓子:“说起疼人,我们淮哥儿前些日子还为了蓁蓁特地去厨房要馄饨,虽说男子合该远离庖厨,可那不过是老掉牙的陈旧规矩,爷们在外有能力,在内知晓疼妻子,这才是男人,易霖,你懂吗?”
听听,你没有机会了。顾淮之都为了阮蓁跑去厨房了!
易霖一怔,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淮之。
顾淮之当下黑了脸。
偏偏这事无法反驳,他想管家也该去洗恭桶了。
易霖:“哈哈哈哈哈哈。”
梅姨不可置信:“诶呦,可是真的?淮哥儿就是了不得,我看就该让天底下的男子都好好学学。”
易霖继续:“哈哈哈哈哈哈。”
易夫人:“笑什么!混账东西。”
易霖抱着肚子,笑出泪花,忍不住接着:“哈哈哈哈哈哈。”
顾淮之一个用力,手里捧着的空茶盏东西碎成两瓣。
易霖笑声一顿,缩了缩脖子。
男人略一抬眸,语气幽幽:“继续笑啊。”
易霖猛然摇头,瑟瑟发抖。
盛挽见状更难受了。
她怎么看,怎么觉着前不久易霖是在强颜欢笑。
————
阮蓁同戚初歆入内,就见着大红喜庆罗裙,浓妆艳抹的媒婆迎了上来,好一张巧嘴,丝毫不见重复的将戚初歆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戚初歆愣是被夸得红了脸。
偏生媒婆气儿也不喘的对着好不容易止笑的易霖又是一顿的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