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定,没有别的路好走。
毕竟,她包容何向澜的残缺,何向澜就该对她更好些。
至少这条路,残存着希望。
易霖说的再多,污蔑更厉害,也没有用。
易霖一怔,他万万没想过阮蓁会说这种话。
寥寥几句,与他而言却醍醐灌顶。
戚初歆惊恐过后,是不知所措。
“阮姐姐打趣我也便罢了,莫将易公子也一同调侃了。我倒没什么,左右在临安待不长久,可易公子不同,他还没定亲呢,你瞧他都吓傻了。”
可不是么,易霖的表情呆滞的和脚边一动不动的兔子有的一拼。
暗七嫌弃的看着他。
檀云笑他同长肃那般无可救药。
葛妈妈在旁长吁短叹。
话已至此,阮蓁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都这样了,他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做什么!
易霖准备雄起了!!!
他重重一拍桌子。也不拐弯抹角了,直勾勾看向戚初歆。
“没错!”
“我早就看上你了。戚姑娘,你好生盘算一下,我可不得比何向澜好?”
“何家长辈对你好又如何?我娘对你也甚满意,她说了花开并蒂,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都备着,任你去挑。”
“我家境也算简单,府上也没那么多规矩。”
他一句一句的罗列着戚初歆嫁给他的好处。
“只要你点个头,我便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戚初歆,你给个话。”
说着,他默默的从袖口处掏出两支金灿灿的簪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递到戚初歆面前。
他还固执且骄傲的补了一句:“他不能人道,我能!”
许是这种话说多了,他都忘了何向澜的不行是凭空捏造。
阮蓁是真的小瞧易霖了。那些话,除却最后一句,哪个不是勾人心弦?
拿捏的都是戚初歆想要的。
阮蓁眨了眨眼,若他早拿出这点气势,戚初歆也不会去何家,后面又怎会生出这些事来?
算了,至少比顾淮之强。
易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齐刷刷的去看戚初歆,等着她的回复。
戚初歆神情恍惚,面上端是匪夷所思。心下五味陈杂,像是有什么被打翻了,却留下满目荒唐。
易霖这种为国为民的真男子,竟然说,瞧上了她?
她抬眸,视线从那两个闪闪发光的金簪一寸一寸挪到易霖故作镇定的脸。
男子一身绿袍,袍子洗的有些发白。拮据依旧。
可戚初歆却从他身上看见了光。
可是……
易霖被她看的直发毛。
总觉得下一秒便是宣判死期。
易霖袖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慌了。
不等戚初歆说话,他倏然起身,什么也没留下。大步落荒而逃。
阮蓁:???嗯???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反应惊呆了。
戚初歆都没跑,你跑什么!!!
丢人现眼!!!
没出息!!!
到底在顾淮之那里受到了诸如此类怀疑人生的事,阮蓁很快回神。
她在戚初歆边上坐下。
“你是怎么想的。”
戚初歆愣愣的摇了摇头:“我不知?”
阮蓁指尖去蹭那两根金簪:“不急,慢慢考虑。总归是一辈子的事。莫要有心理负担。”
戚初歆怯懦的问:“阮姐姐同世子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阮蓁:……
她能说是顾淮之强买强卖吗?
她沉默的收回手,去掂腰间荷包的碎扳指。
顾淮之对她态度的反转是花朝节那日。
阮蓁想不出答案,只能找了个最贴切的。
她说的很是小声,像是不好意思。
“许是……”
她一顿,靠近戚初歆,在她耳畔道。
“他为色所迷。”
————
易霖如疯跑的野马,出了国公府后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了眼身后的牌匾,抓耳挠腮,心境忐忑。
偏偏顾淮之出了府,慕寒生离了临安,听盛祁南念经他又嫌烦,竟连个说话人都没。
!!!他好惨啊!好惨。
易霖只能心事重重的去了一条有乞丐经常出没的偏僻小巷。
果不其然,那里蹲着一个穿的破破烂烂啃着脏包子的老乞丐。
易霖想也没想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他捂了捂胸口处。
“老伯,我这儿难受。”
老乞丐一愣,以为他要抢自己包子,连忙几口咽下。
“我先前被背叛过,那姑娘我没多大喜欢,但同旁人有了苟且,是我的亲手逮的,我曾一度颓废。”
老乞丐警惕的面色化为同情。
老乞丐看着易霖。易霖看着老乞丐。
易霖难受的心绞痛,面对面看着乞丐:“我前不久做了件悔恨无法交加之事,我亲手笑眯眯把喜欢的姑娘送到了别人手上。”
老乞丐一愣,蓦然涌起一股怒火:???你是傻子吗?
易霖抑扬顿挫:“可那人不能人道啊!我想把她要回来。老伯,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老乞丐上下看了他一眼。
——浑身上下都透着穷酸气。
老乞丐也年轻过,也求而不得过,他清楚易霖此刻的挣扎和痛苦!
他鼓励这个少年。
“能!”
老乞丐好一番挣扎,心口如割肉般痛,他从眼前脏兮兮的破碗里拿出了一文钱。郑重的交到易霖手上。
“你也饿了吧,拿去买包子吃。大伯请的!”
他甚至无比大方的拍了拍易霖的肩,肩上立马多了几道黑印:“小子,大伯一早上得了十文钱!跟着大伯混,保准你能攒到娶媳妇的钱。”
易霖:???
那他得存到死吧。
第222章 他是您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将军府书房
屋内传来咕噜咕噜的煮茶声,茶香袅袅,清醇怡人。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哒哒声响。
手的主人,美如冠玉,风姿特秀。斜眸潋滟,裹着一份漫不经心。
他言简意赅的阐明要事。
慕又德听了他的话,浓黑的眉紧紧蹙成一条线。张嘴便骂。
“也不知靖王世子身边出了哪个不知死活叛主的王八羔子,好在你们行事向来隐秘,若这会儿再暴露出你,便不堪设想。”
“周旭这孩子不比你差,想来要不了几日,便能把人揪出来。”
顾淮之不入朝堂,却得所有人忌惮,若他同周旭私下联系密切的消息传出去……
引发恐慌是小,这些年谋划白费才是真。
顾淮之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
“你吓到我了。”
慕又德:……
骂的又不是你!
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小畜生,即便这些年未出临安,可身上的戾气比他还重!!
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顾淮之不以为然的打了个哈气:“我,胆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