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也是他期盼的。他比谁都想要让昨夜之事彻底压下来。
但想到是池彰做的,徽帝心里压着根刺,闷得慌。
如今闹出这些事,番国的使臣想来背地里不只如何笑话他的无能。
徽帝冷冷道:“查!”
若是真的,永安侯府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泄露考题,贪墨枉法哪一个都能诛范家九族!
他忌惮池家是不错,还能治不了永安侯府?
他浑浊的眸中带着寒厉和怨毒。
“衙门口的事波及池彰的儿子,既然失态闹大,也给朕好好的查!”
可找谁查?徽帝一下子又没了主意。
以前池兴勋做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代表他现如今不会借着舆论下手,杀池彰一个猝不及防。
他闭了闭眼。没有一个人敢相信。
赵公公踌躇许久,而后在徽帝耳畔道:“老奴觉着,吴太师之子上回梵山寺查案十分稳妥。”
吴煦辰?
徽帝想起昨夜他为池家说话,就拧眉。
赵公公不经意间又道:“让他试试也好,皇上的顾虑老奴知晓,可吴大人得守孝,自然和池家短时间成不了亲家,守孝期间,变数实在是大,此人办事果决,倒有几分手腕,若能收为己用,再好不过了。”
到底涉及池家,徽帝想了一圈,却只想到一个人:“让顾淮之去查。”
赵公公惊呼一声:“又是顾世子?”
“不怕得罪人,敢把所有证据摆在朕眼前的,放眼朝野,也只有他顾淮之。”
萧家指望不上,刑部尚书的位置空缺至今,必须得安排上。
徽帝眉宇间笼着几分憔悴。
可不知为何,赵公公的话却在脑中回放。
吴煦辰……收为己用。
他心下权衡利弊,倏然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
菡萏院。
阮蓁手里抱着喜服,白嫩纤细的玉指捏着绣花针,动作轻缓的绣着清幽雅致的竹子。
专注极了。
一旁的葛妈妈笑意藏不住。上回她提过这事,显然姑娘是听进去了。
这份欣慰在瞧见檀云吃着鲜花饼后,消失殆尽。
“你还吃!自个儿数数,你吃了几块了。”
“没几块。”檀云含糊不清道。
阮蓁闻言将喜服放置膝盖上,不免笑出了声。帮着补充。
“的确没多少,估摸着有半盘左右。”
檀云:???“姑娘!”
阮蓁嗔她一眼:“你喊的再大声,也吃了半盘。”
无所事事的暗七点点头,老实巴交道:“不错,再此之前,你还吃了两个肉包,和一根糖葫芦,还有五十五颗瓜子。”
阮蓁:???一言难尽。
五十五颗?
你是魔鬼吗?
暗七有些小得意,她拍了拍胸脯:“属下闲的没事干,光顾着数了。”
葛妈妈吸了一口气,就要去拧檀云的耳朵。
檀云心下一激灵,直接往外跑。而后挑衅的回头望。肉嘟嘟的脸上都写着:嘿!你抓不到,抓不到。
葛妈妈:“你给我站住!”
阮蓁看着檀云,头疼的抚了抚额:……真是得教训了。
檀云到底没得意多久,好死不死撞上一堵肉墙。
长肃面无表情的把她推开。上前朝阮蓁行礼:“姑娘,主子让您过去一趟。”
阮蓁点点头。
“好。”
长肃说完这句,而后不屑的瞥了眼檀云。
“矮冬瓜,你不知道自己多重吗,好在是我,换成旁人,兴许被撞飞了。”
撞……飞?
但她是猪呢?
檀云气的不行:???她的视线控制不住往下。
稀巴烂稀巴烂!!!
长肃被她这一眼,弄的浑身不自在。
阮蓁:……这是往哪儿瞧呢!
她起身,扭过檀云的脑袋。取过她手里的鲜花饼,而后弹了弹她的额。
“不许再吃了。”
叮嘱完,这才朝墨院而去。
男子腰系玉佩,头戴玉冠,绯袍微拂,负手而立。
阮蓁入屋时,只瞧见他挺直的鼻梁和精致的下颌线。光线透过半支的窗格,静静的撒在他月牙白团花茧绸袍子上。
男人周身充斥着淡淡的疏离和足以不可一世的清胄贵气。
听到脚步声,他狭眸潋滟侧头看向阮蓁。
身上的低气压也收了些许。
“永安侯府气焰已尽。”
他刚说出几个字,阮蓁便笑了:“我听说了。”
她捏着绣着芙蓉花的帕子,双手置于腹前,款款走近。面容温婉依旧。
“旧事重提我不会难受,姑母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范家罪恶滔天,那也是他们该有的报应。”
如今说谢谢两个字实在是见外。
她指尖扯着顾淮之的衣袍,抬了抬眸,眸色里闪着碎光,熠熠生辉:“顾淮之。”
“我姑母若在,她定然对你满意。”
第196章 你是不是……又看不正经的书了
顾淮之闻言,挑了挑眉。他微微俯下身子。嗓音低沉。
“阮蓁。”
“嗯?”
“明明自个儿满意我,这个时候还拿姑母当借口?”
说着,他垂眸去看阮蓁纤细白嫩抓着自己衣摆的手,抓出明显发褶皱,男人微微拢了拢眉心。
忍了忍,到底没训斥。
他动作轻缓,伸手将女子发间的白玉簪扶正。语气冷淡:“你倒是吃定我了。”
阮蓁柳眉微蹙:“我没有。”
顾淮之仿若未闻,温润指腹缓缓而下,而后落在女子的腰窝。慢慢摩挲。
明明隔着厚厚的衣裳,阮蓁却觉得那处烫的她心发慌。
毕竟顾淮之抱着她睡,也只是抱着而已。从未有过出格的动作。
她不由后退一步。
“你……”
他倒是先发制人:“躲什么?昨夜这儿不让我亲也便罢了,今儿竟碰不得了?”
阮蓁水盈盈眸子就这么瞪着他。
顾淮之看懂了。他了然的哼笑一声。
“又想骂我?”
阮蓁垂眸,径自说道:“我要回去了。”
顾淮之却是一手捏着她的触感如凝脂般的手腕。
“怎么骂我的?”
阮蓁缩了缩脑袋,想了想,嫣红的唇瓣吐出两个字。字字清晰。
“流氓。”
顾淮之眯了眯眼,倒是十分难得,他眸色沉沉,抬了抬下巴:“我认了。”
阮蓁心跳被这句话闹的停了几秒。她倏然抬眸,对上顾淮之。努力的斟酌措辞,尽量不去伤其自尊:“你是不是。”
她顿了顿,而后问:“又看那些不正经的书了。”
顾淮之:……
阮蓁抿了抿唇,倒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都说玩物丧志,那些书世子实在不该多看。你如今实在像是京城里流连风月场所的纨绔。”
眼看着男子脸色一寸一寸变得难看,收在腰间的手也在不断收紧,阮蓁怕话说的太重,当下沉吟片刻又出言安慰。
“但你比他们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