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很快,有人入屋,恭敬的行礼。
“通知钦天鉴重新择日子。”
长风一顿。
“主子是打算延后?”
也不怪他如此发问。毕竟最好的日子最早的便是三月后。
顾淮之从不信奉这些。也从不被规矩束缚。
只要他想,那么便做。
信什么天命?
只要他顾淮之迎娶阮蓁的那一日,便是吉时。
男人垂下眼帘,光线透过窗牖柔和的洒在他身上,倒是难得的添了一份温柔。
他嗓音低沉,却不容置喙:“提前一月。”
三个月本就赶了,还提前一月?长风一愣。而后笑开。
“属下这就去。”
————
阮蓁一路被孔婆子引着去了国公府门前。门外,早就停了辆刻有国公府标志的马车。
“蓁蓁,快来。”里头的人掀了布帘一角。
是盛挽。
阮蓁眉眼含笑,由孔婆子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里除了盛挽还有阮蓁有过一面之缘的易夫人,阮蓁压下眼底的意外,面色沉静的正要请安。
“无需这些礼数。”易夫人道。
盛挽笑着指了指边上的空位:“且过来坐下。”
阮蓁只好听令。
刚出墨院,孔婆子就将盛挽的那句话转达到她耳里。
揍人……
盛挽的脾气,她清楚。
说了揍人,那绝对会下手,可不是单纯说说那么简单。
盛挽的盛气凌人,高高在上也不是世人嘴里随口说的。
阮蓁袖下的手收紧。
阮蓁:就……莫名的期待。
车滚轮动,启程。
易夫人不由问:“我们去哪儿?”
盛挽靠着车厢,气定神闲:“不出意外,祝椒此刻应该在胭脂铺。去这里。”
祝椒?
阮蓁眸光一颤。
易夫人疑惑:“你怎会知晓?”
祝椒无儿无女,在太傅府上也算如履薄冰。
上有老太太压着,至今无法掌权后院,便将柳太傅之女疼到了骨子里。真疼假疼尚且不知。但每月二十五总会亲自去挑选胭脂给这个名义上的女儿。
倒是一副好继母的做派。
“临安这些看不顺眼的夫人,平素的举动,我自然得掌握的一清二楚。”
如此,才方便去找他们的不痛快。
她一贯要做万全的准备。
说着,她看向阮蓁。
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太傅府的千金也是个好的,与你差不多大,有如此继母,向来也是积怨已久。”
祝椒的那些事即便被压了下来,可知情的那些人,谁不在背地骂她一句忘恩负义,见着谁的榻都往上爬?
柳太傅一身风骨,却着了这种人的道,也是令人唏嘘。
易夫人跟着道:“谁说不是呢,那孩子也是倔的,听说至今都不肯改口唤祝椒一声母亲。跟着府里老太太一向视其与无物。”
偏偏祝椒想要站住脚后跟,只能献殷勤。
太傅千金。
是临安出了名的美人。
易夫人笑眯眯:“可我左看又看,还是蓁蓁美。”
盛挽抬了抬下巴,仿若夸的是自己:“这是自然的。”
阮蓁稍稍红了脸。
街道人声鼎沸,茶馆酒肆林立,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临安最有名的胭脂铺当数易家的玲珑醉,祝椒自然不会去易家,便做了另外一家口碑不错的芳菲轩的老主顾。
玲珑醉做的一向是宫里头娘娘和达官显贵家眷的生意,价格昂贵,质感细腻可不是芳菲轩可以比拟的。
祝椒在柜前挑挑拣拣。心不在焉。
“柳夫人,您又来给家里的姑娘挑胭脂了?”周边有五品官员的夫人上前,攀交情的请安问候。
祝椒一双丹凤眼,带着媚。一身打扮,风韵犹存。
每月送至柳念初院子里的胭脂,她前脚刚走,柳念初转头就叫人扔了。
让人好生怨念。
偏偏柳念初是柳太傅的掌上明珠!
她在外面也一向维护着自己和柳念初的母女情谊和自己的温和名声。
好在,柳念初没拆她的台。
祝椒:“是啊,念初喜欢。”
五品官员夫人连连称赞:“哎呦,像您这便疼爱女儿的可不多见。这些让小人采买便是,何须您亲自跑一天。”
祝椒忍着心痛,因为这些要五十两。
她嘴里说着漂亮话,死要面子活受罪:“应该的,自己亲女儿不疼,还能疼谁?再说念初一向孝顺。”
话音刚落,那人刚要继续奉承,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讽笑。
轻蔑的,傲慢的,挑衅的。
第125章 脑袋搬家挺疼的
盛挽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眼里的鄙夷怎么也藏不住。
莫说是太傅府上的继室,就算今儿太傅府上的老祖宗在次,她也敢如此。
“亲女儿?”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若是没记错,太傅府上的千金生母身份高贵,是幽州容北候的嫡长女。”
“祝椒,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盛挽的话,丝毫没给人留面子。
有一说一,却是事实。
祝椒身上,家世,名声,样貌,有哪点比得上柳太傅的第一任夫人?如今,却以柳念初的亲生母亲的姿态招摇撞市。
热闹的气氛随着她这三句话,凝为僵局。所有人面面相觑,芳菲轩骤然寂静无声。
适才巴结祝椒的夫人,生恐殃及池鱼,连忙灰溜溜走远。
毕竟是个人也不会为了祝椒而得罪国公府夫人。
祝椒的脸上的笑意散去,
这些话何尝不是戳在她心窝。
她也只敢在外头说这种话。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活的光彩。
可她嫁入太傅府后的光景只有她自个儿知道,府上那些人又有几个人待见她?
这么多年,她一直致力同柳念初弄好关系,只要柳念初认可她,老夫人也会高看她一份。
可柳念初却懒得看她一眼。甚至进她的院子,都须下人通传!
祝椒有些难堪,可面对盛挽,只能讪笑。
“夫人这话说的,毕竟我也是入了柳家家谱的。这哪能调挑出错来?”
盛挽不屑的瞅着她。
“上回我见贵府老太太,她可半句没提起你,说起儿媳也不是你祝椒。”
她一言,仿若惊起千层浪。
是啊,难不成祝椒成亲多栽,还未得老太太的眼?
那她也太惨了吧。
边上开始小声议论:“对了,上次花朝节的事你们可知道?”
“那夜太傅府上女眷夜里出行看花灯。这柳夫人就跟在老太太和柳姑娘身后,全程下来,无人同她言语。”
“对对对,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她混在那些下人边上,若不是她穿着华丽,我都注意不到。”
有人惊呼:“我原以为她不拘小节,亲近奴仆。竟然是如此。”
“可不对啊,这柳夫人不是同柳姑娘亲如母女么?”
适才的五品官员夫人,眸光一闪,瞪时脸有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