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自然不会去接这荷包的:“美人来的不巧了,娘娘歇下不久,这实在说不准。”
这话说到这儿,春华都觉得乔美人实在不识相了,本来沈卿三个月不满后宫里头嫔妃也不来请安的,好歹等坐稳了胎啊,如今乔美人来了不说,她都说娘娘在休息了,明眼人自然就知道这是送客了。
春华也看出来乔美人这是有事儿,可当着她的面既然开不了口,也甭指望她在娘娘跟前开口了。
她倒不至于对这乔美人恶语相向,那是给娘娘攒坏名声,就盼着这乔美人识趣点儿,自己走人。
乔美人还能听不出这明晃晃的送客吗?看来是见不到人了。
想了好多见了面要如何低三下四,结果如今,竟是连面都不能见一回吗?
乔美人没法子,也不好坚持不走,只能出了昭华宫。
她那拳头攥的紧,其实第一回求了不成也罢了,如今赶上要来第二回,心里头这执念,就比一回拒绝来的深重了。
乔美人惦记着这事儿,第二日赶上沈卿用完早膳的时辰又来了一回。
春华那边都不想禀报了,这乔美人好不识趣,可人都来了,好歹是嫔妃,总不至于叫人打出去,说自然还是要说的,等沈卿吩咐她打发人,她再去将人打发了就是。
结果她来了两回沈卿倒是好奇了:“她倒也不明说什么事儿?”
一般来说能开得了口的事儿见不到正主时对着大宫女塞荷包,那你有个理由,人家斟酌着也会根据这事儿大小思量一下要不要往主子面前报,后宫里头求人办事儿大多都是如此。
春华道:“未曾明说,倒是给奴婢塞荷包,奴婢没要。”
沈卿听笑了:“春华姑姑不缺这个,得了,再去把人打发了就是,下回过来就不必禀报了。”
既然在春华面前开不了口,只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求她办事儿,却不知怎么张口,那就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呗,她如今养胎呢,何必为旁人操心。
春华自然应了,回头又去将乔美人打发了。
乔美人第二次被‘请’出昭华宫面色实在很差,她贤妃就这么金贵!她都第二次上门了啊!竟是连一面都见不到吗?本想这第二回,总应该见到了啊!
她咬了牙。
锦瑟跟着乔美人瞧着她的脸色,等回程了之后不经意道:“这贤妃娘娘也真是,实在是太不将美人当人看了。”
乔美人那脸色越发差了,可怎么办?
“她是贤妃,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她说不见,自然就不见。”她又能怎么样呢?便是求人办事,拿着东西上门又如何?人家说不见就不见。
乔美人心里头愤愤可也没有法子,弟弟的事儿解决不了,她能怎么办?
总不好连着三日都上门,总得隔几日,两回拉下脸面,还得有第三回,乔美人心里头真是越来越不得劲。
又隔了三日,乔美人再次求见。
春华都烦了,娘娘还真说中了,她还真的再来,沈卿吩咐在先,这回她都不必禀报了,直接不让人进门就是。
乔美人先前好歹还得个敷衍,如今连敷衍都没有,直接送客,她仿佛被春华一巴掌打在脸上。
等回了自己宫中,她愣是气的摔了东西:“贤妃!贤妃!我都如此低三下四,她竟然连见都不见我一面!”
心里头真是难堪,最丢脸的不是低三下四叫人拒绝了,而是人都没见上一面,当真是难堪至极!
锦瑟瞧着乔美人的模样,默默低垂了眼眸。
乔美人真是恼,可除了沈卿,她又能去求谁,她见不到皇上,这事儿自己也不能办,只能拖,只心里默默盼着此事能有什么转机,除此之外,她真是什么都做不到了,就这么过了十来日,宫外再次传来消息,乔美人却仿佛晴天霹雳。
先前送消息进来的是她爹,如今送消息进来的是她娘,先前她弟弟被关押之后她爹在外周旋,就这十几日的功夫,对方找上了沈知灼,由沈知灼开了口,这事儿就判了,她弟弟被判了个流放,出去了没两天遇上了山贼,人没了,她家中就弟弟这一根独苗,她爹因为这事儿吐了口血竟是一命呜呼,她娘送进来的是绝笔!
乔美人看着那绝笔二字一瞬仿佛被雷劈了,怎么可能?
不过十几日的功夫,她当初还想着求沈卿让沈知灼开这个口帮帮她弟弟,结果沈知灼帮了那被调戏的女子一家?她弟弟没了,爹也没了?她娘,如今是不是也没了?一夕之间,竟是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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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记恨
乔美人被这消息打击的傻了,此刻还是锦瑟在一旁伺候,看着乔美人的模样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乔美人大哭,就在这档口,她悄悄捡起那被丢在地上的信,而后放在袖中,不多时,便将这东西毁的半点儿不剩下了。
先前伺候在乔美人身边心生埋怨那宫女只看着乔美人哭天抢地,只当乔美人这是弟弟最终没救回来难过。
晚上与锦瑟唏嘘道:“真是命不好,这要是得宠,哪儿落得这般田地?”
锦瑟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命。”
那宫女也不唏嘘了,可不是嘛,都是命,入了宫,得宠不得宠是命,能不能帮衬上家里人,也是看自己的本事,宫中确实如此,还能如何?她也没资格可怜乔美人,她自己是乔美人的奴才,可怜她什么呀,倒不如可怜自己跟了这么个主子,眼瞅着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
“今日还要值夜。”
锦瑟道:“我替你吧,先前不还说累吗?”
那宫女喜了不疑有他:“多谢你锦瑟。”
锦瑟看着人走回头入了内室看着乔美人,乔美人自从知道家中噩耗之后,先是悲痛欲绝,而后就是沉默与不敢置信,她没想到会是这样,原本她想过沈卿不帮这个忙也是有的,或者弟弟会出事,她心里头不好过,可即便是真盼了,也不至于判斩立决,只要人还在,总还有来日的。
可是如今人没了,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锦瑟端着茶水递到乔美人跟前:“美人如今还在宫中也不能为亲人悼念,不合规矩,奴婢多嘴一句,美人可不要因此事在贤妃娘娘跟前露出什么不恰当的表情来,贤妃娘娘宠冠后宫,娘娘若是对她不敬,只怕往后在宫中日子难过,美人节哀吧,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乔美人原本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听到这里木愣愣的抬起头看着锦瑟:“你说什么?”
锦瑟噗通一下跪在她跟前:“奴婢只是为美人着想,奴婢怕美人得罪了贤妃娘娘,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乔美人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锦瑟,如今哪儿听得了这个,求人不成反而因为沈知灼害的她家破人亡,而今她还要不能得罪了她,往后,她还要对贤妃卑躬屈膝!
乔美人想着当年因为沈卿失宠,今日她全家因沈知灼丧命,一时竟然笑了,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恨极。
她这些年难道没有想过看着沈卿失宠还嘲笑她吗?可沈卿愣是得宠了这许多年,如今又有了孩子,她什么都是好的!而她的日子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头了,无非就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到,这么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