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因为他,还有你。”
沈卿张嘴,可也没法告诉轩辕翎这瘟疫来的太不吉利,让我想到你本该因瘟疫而死的结局吧?最后到了嘴边说出了:“怀王还在锦州呢,皇上心里头也担忧吧。”
轩辕翎听着眉目柔和了一些,他倒惦记着她担忧沈知灼,她也惦记着他担忧怀王呢,他是担忧怀王,天灾最是无情,瘟疫这种事儿,谁说的好,怀王这一趟过去赶上这样的事儿,他这个做父亲的哪儿有不担忧的道理,这是他大儿子。
轩辕翎抬手摸了摸沈卿的脑袋叹了口气,今天因为锦州的事儿压了一天的心思在沈卿面前是能吐露出来的:“朕是担忧,不过这时候不好召他回来。”
“皇上没有让人将怀王召回来是锦州的情况还算能控制是不是?”
轩辕翎淡淡的道:“若是不能控制,朕自然不会派人下去,总归不止叫他们撤连带着百姓也都要妥善安置,但是能控制的情况下,怀王不能走。”
沈卿想到小六了,这大概就是皇家子嗣吧,本来就闹了瘟疫,怀王在那儿有坐镇的意思,但是要是因为瘟疫就直接把怀王召回来,在百姓眼里皇室威严就失了,遇上了事儿皇室先逃了不免叫人觉得这事儿已经很严重了,如今的情况全面报上来不算太严重,还是能控制的,怀王真要是走了,只怕锦州要动乱,而锦州真的动乱了,再加上瘟疫,这事儿越发闹得不可开交了。
有时候享受了比旁人优渥的条件就要承受旁人不同的风险,如今是小六还小,往后,这样的事情,小六未必遇不到。
而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小六遇到了,轩辕翎也不会叫小六先撤的。
沈卿叹了口气:“我突然有些不想小六长大了。”
轩辕翎听着她这样说默了默,他没有生气,她对小六很好,一个做母亲的担忧孩子是人之常情,她因为他留下怀王的事儿想到小六也是正常的,有些事总是猝不及防,这一回这样谁能料到,这件事情,他给不了沈卿承诺。
沈卿感受得到轩辕翎的沉默。
这种时候沉默是什么意思,她明白的。
她将他抱得紧一些:“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小六,有些无法避免想着若是小六遇上这样的事情,我心里头会担忧,我明白皇上不是舍弃怀王,便是皇上自己遇上,若非万不得已皇上只怕也不会走的是不是?”
“是。”
沈卿抓住他的手了:“或许我这样说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即便今日留在锦州的是小六,我也知道,你这样做是对的。”
轩辕翎心头震了震。
他不觉得沈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说的很认真,她明白身为皇子要肩负的是什么,她总是能理解他的,诚然他这样的决定,大多数大臣也能明白,可他心里头的脆弱不能在大臣面前表现出来,他是皇帝,所有人都可以乱,他不可以。
他听多了皇上英明,可沈卿这会儿一句‘你这样做是对的’叫他心里头有些发酸。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轩辕翎搂紧了她:“嗯。”
第二日轩辕翎醒来,看着沈卿的睡颜,他轻轻亲吻她,等从内室出来,他的表情已然与在里头大不相同。
锦州的事儿还没完。
怀王那边很快得到了轩辕翎那边加急送到了圣旨,命他镇守锦州,安抚民心,控制瘟疫。
怀王心里头没有不紧张与烦躁的,他等着那边消息,其实心里未必不知道自己不能走,可真的被下了圣旨心里头就是没有退路了,对于这一回瘟疫,他只能强势一些,让瘟疫尽快得到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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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听人劝吃饱饭
怀王召人就镇守锦州这事儿细细讨论,轩辕翎安排来锦州的人马还在路上,得靠他镇守,随行官员一个个晚上都不睡在那儿商量对策。
来的时候倒是想过涝灾之后会有瘟疫,可没想到真的遇上,带来的药材完全不够,锦州又连绵下雨又是受灾病的人还多,首先药材的供应就是个问题,而后还得防着底下民众暴乱,这种情况下,最忌讳民众暴乱,真要是怀王坐镇还暴乱,怀王就难辞其咎了,问题实在是多得很,而且运气很差。
堤坝这些年塌了补本来就不大牢固,偏天公不作美,这些日子又连绵的雨,水位一直在涨,目前也没有那个能力先疏通再重修,只能往上修,而后再开挖其他渠道以防万一,但目前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沈知灼眼睁睁看着周围一人一句的有说先处理难民防止瘟疫蔓延的,也有说先派人将堤坝稳固再考虑其他,总归一人一句说什么的都有。
其他官员说了许多也等着怀王拿个主意,沈知灼在官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些个人不是不懂,而是这事儿闹大了,得有个拿主意的顶包。
这会儿压根没人想着赈灾之后会有什么功绩了,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只要能平安过去那都是好的,期间但凡出任何差错他们这些当官的都是吃罪不起的。
但是怀王吃罪的起啊,这一趟也幸好怀王在了,这要是换一个官员主理此事心里头都得虚。
怀王心里头也虚,能不虚嘛,出这么个事儿,而且他也不是傻子,这些个官员打什么主意他看得出来,这是将所有事儿都往他身上压的意思,偏他还不能拒绝,心里头只恨这些个官员平日里看着恭敬非常,到了这种时候一个个奸猾无比。
偏他确实要担这个责任,下不了决定也要下,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控制瘟疫与安顿百姓,如今最要紧的是将原本有瘟疫的百姓与没有感染的百姓隔开,而后集中在一起治疗,至于堤坝的问题:“沈大人,你这堤坝修了十数日可有把握?”
沈知灼知道怀王必然会问这件事儿,他是主办此事,自然将堤坝的问题与怀王明说了。
怀王看着沈知灼心里头就糟心,真是没有一个好消息,总归寻思着父皇外派这沈知灼先前改善过不少地方的水利,想着他是个有本事的能用得上,如今还是没个好消息:“这么说,若是雨不停水位继续涨,这堤坝迟早要再塌一回。”
沈知灼也无奈,但是这是没法子的事情,这堤坝这些年缝缝补补的,就像是一块破布,缝补了太多次了,真遇上两边拉扯的就是四分五裂,他有改善的计划,可总也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潮水退下去,他没这么神,不过他心里头有个大胆的计划:“臣这几日寻着源头勘察过上游与下游,此刻水位上涨若是能放弃下游用于疏通,说不准可解燃眉之急。”
沈知灼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心里头也习惯了,他总能遇到这样的眼神。
怀王也是怒了:“本王让你修堤坝,你倒好,此地保不住就罢了,还要放弃下游?那下游的百姓怎么办?”
“水位按照如今这个涨势下游只怕也很难保住,倒不如早做打算将下游百姓一道疏散,将水泄出去之后再考虑其他。”
这时候工部另外一位随行王大人的懂了沈知灼的意思:“王爷,沈大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如今要紧的还是保住百姓,下游的堤坝虽说是修补的最多也最牢固的,可如今水位上升迟早有保不住的一日,与其决堤之后猝不及防,不如这时候疏散百姓,泄出洪水暂时稳定之后主治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