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说小六不行，也没避讳或者顾左右而言他，说怀王好或者是三皇子好什么的，就事论事，轩辕翎这么问了，她也真就答了，其实不应该，毕竟这档口呢，就有冲着太子之位去的意思了，可她，也不用隐瞒吧，这会儿实诚点儿没什么不好，轩辕翎难道还觉得她蠢吗？
轩辕翎听沈卿这话勾了勾嘴唇：“是啊，还小呢，所以放心吧，朕打算再看几年，便是小六不是这块料子，朕也定然找个宽仁的，总不会叫你们受了委屈。”
沈卿愣了一下。
没法不愣，轩辕翎这话，分明是打算优先考虑小六的意思，而且这后面一句，她真是……心绪百转千回。
宠妃与宠妃之子，历朝历代没有好下场的许多，他真是偏心，他先考虑了小六，他又不想对这江山不负责，又不想她与小六在往后没个好下场，沈卿心里头有些酸，又发紧，这男人，对她好的真是离谱，怎么就这么好，她是不是可以明目张胆的再任性一些呢？
“那你好好培养咱们的小六好不好？”
这话，是真的大逆不道，妖妃言论，这是她头一回在轩辕翎跟前，说这么露骨出格的话，任凭哪个帝王听了，都是要训斥一声觊觎太子之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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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停药吧
沈卿也是脑子一抽了。
可他说到这份上了啊，她真的，有时候感情这种事，会让人脑子一抽忍不住。
她很少有这种时候，可这会儿真的没忍住。
心里头真是感慨与懊恼，轩辕翎平时的时候没什么，可但凡有什么事儿，他总是能，让她的预期被打乱。
其实他不说又有什么关系？这种立太子的事儿心知肚明，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无论是找小六还是找旁人，不说怎么了？可他还是叫她知道，这是给她安全感啊。
他从来都不吝啬的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在沈卿还没有想过介意他去找别人的时候，他已经考虑她会不会介意，有意识的来哄她，在沈卿觉得新人入宫没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考虑怕她难受，所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期限，告诉她，再得两个孩子就只要她，在沈卿不愿生孩子以至于泼轩辕翎凉水问他如果真的没法子怀孕的时候，他告诉她，他会下遗旨，怎么都会护着她，直到这些年，他没有违背过自己当初的话，一次都没有，他顾着皇子公主，也不至于完全不踏足旁人的寝宫，可他除了她之外，再没有旁人了。
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将他能给的，不超出他底线的东西，都给她了，如今更是连太子之位都先考虑小六……
沈卿刚才还想到了他是在试探她，这是她心里头的自我保护意识作祟，时至今日，若真还说试探，这些年她与轩辕翎的感情就真的不知所谓了，她尽可能的诚实，而他在她所知范围内也是如此，除了并没有那么深爱他之外，沈卿也是真的，将自己的本性全部流露出来给他看了。
不说前尘，只说如今，她已经以自己最真的模样，与他相处了，而他也喜欢这样，这就是他们这几年的感情，纵然有底线，可这怎么不算感情呢。
沈卿心里头复杂，所以没注意到轩辕翎听着她这话也愣了一下。
沈卿觉得轩辕翎这人有事儿的时候会将她的预期打乱，轩辕翎何尝不是这样觉得？
沈卿她太有分寸，太会讨人欢心，也太聪明，有些时候轩辕翎觉得，沈卿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他什么时候心里有事，什么时候情绪有些差，什么时候开心，她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并且总能叫他心里头更舒坦，她仿佛照着他心里头最喜欢的模样长的，可她这么聪明的人，他一开始却觉得她胆小可怜又依赖人。
轩辕翎偶尔想到自己当初对她的印象，真是会发笑，她哪里胆小了？家世不好遭人欺负是有的，可她也不是个软脾气，当初就敢甩他脸子，他当初怎么就没有发现，她那模样，是装的呢，是装的吧，大抵是感情逐渐加深后，渐渐的觉得她表露出来的感情，达不到他想象的那么深了吧？还是察觉她连朝堂大局都看得清，继而联想到她应付皇后，怎么就不会应付他呢？
轩辕翎想到这里，眸色是有些深的，可是这么多年了，这种问题，他早想过无数遍了，也早将答案放在心里了，总归，无论如何他就是不舍得她，就是狠不下心真就因为她不如他想的那般，就冷落她。
经历过她两次濒死，他还如何放下她？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割舍不下。
所以……认了吧。
这种仿佛认输的感觉不好受，可他最懂得权衡利弊的，若只是因为前事而要闹得如今不愉快，何必？沈卿对他的感情纵然不能如他所想，可他二人难道没有感情吗？这些年的相处不是感情吗？如今这样，很好。
他都这样融洽的与沈卿过了这么多年了，越是与她相处，越是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也觉得哪怕是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他乐意给她好的，也是真心偏爱小六，他会因沈卿一句话开心，正如她凶巴巴不许他选秀的时候，可如今她这么说一句，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是不敢置信。
轩辕翎没想到沈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话不像是沈卿会说出来的话，她像是明着要太子之位，诚然轩辕翎知道她不可能不想着，可说出来，与大家心知肚明是不同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这话不能说，她素来，都有自己的底线。
可她还是说了。
轩辕翎都认定她当初是装的，压根没有这么喜欢他了，可这会儿他突然发觉，不是这样的，沈卿对他，终究放下了戒备，终究连这样的事情，她也乐意说了，一时心跳飞快，他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紧紧盯着她，突然想问一句，你对朕到底几分真心？
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真的，这一瞬间他脑子里想了无数东西，他想问，可是沈卿说了，他知道自己未必全信，他会疑心的，纵然她说了真心，他就不会疑心吗？他会的……察觉了当初，他会疑心，倒不如，不问……
轩辕翎这心思几经起伏，心跳从飞快到渐渐平稳，纵然不问，可她能说这话，也叫他心里头舒坦的，最终只将沈卿重新抱入怀中：“朕自然会好好培养咱们的小六的，你放心。”
沈卿听着他后头那一句你放心不知怎么心里头有些酸，不由也紧紧抱住了他。
轩辕翎察觉她用力的抱紧自己，也紧紧抱着她。
两人依偎了好一会儿，不是缠绵也不是暧昧，就是这样抱着，就好像溺水者抱紧了浮木，两人就这么紧紧抱着，好久没有分开，直到不知谁开始的凑近，而后接吻，接下来的一切就有些顺理成章。
他们彼此对对方都熟悉无比，可大抵是心绪影响，这一回沈卿竟是落了泪，她没由来的落了泪，轩辕翎下意识停下动作，却被沈卿攀紧了。
不是拒绝。
轩辕翎看她一边流泪一边抱紧他，心跳快的要命，只能一边吻她一边喊：“别哭，别哭。”
来来去去两个字，就在嘴边重复着，沈卿那泪却止不住，直到停下来，两人都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呼吸，轩辕翎看着沈卿面上的泪痕叹息，娇滴滴一个人，面上挂着眼泪叫人心疼：“朕哪儿招你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