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茗连连点头:“今日姚夫人已经去找母亲说姚子安的婚事。北寰言应该是有了这个消息的,他知道若是姚子安的婚事成了,宁远商号西境产业就大难临头了,所以我们去黑市,他便跟到了黑市,想要先一步与你和解,告诉你他没有恶意?”
“是了。”蔚巡生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真是小看你了,姚子安没弄懂的事情,你居然看明白了。”
束茗缩进了被子里。
蔚巡生继续道:“北寰言从一开始就不想与我为敌。他知道西境的事,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他送来那封信,确实对我有帮助。”
“那封信……”束茗想着,“说勤王府是皇.太.祖在的时候建的……北寰言想告诉你什么?”
“北寰言想说,这事跟现任帝君没太大的关系。”蔚巡生翻了个身,仰着望着床纱。
束茗蹙眉想了许久,她把这些信息连在一起,好久才道:“是……房子的问题?”
蔚巡生嗯了一声。
“对了!”束茗激动地爬起来,望着蔚巡生,“就是房子的问题!你一直生病,就是因为那房子!”
蔚巡生眼眸微眯。
束茗继续道:“我说为什么在春生阁里住着总觉得头闷,昏昏欲睡。也觉得那房子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的味道。我一直以为是什么熏香的味道。但北寰言特地把这事拿出来说了,那一定是当初建府的时候,房子上做了什么手脚!”
蔚巡生不置可否。
束茗所有若思道:“那房子不是针对你的,是先帝针对以前西境节度使的!可,那宅子,不是现在的陛下赐给你们的吗?这怎么就能跟现在帝君没关系呢?”
“因为薛彦来了。”蔚巡生道,“你不会真的以为,父亲与舅父找了那么久的薛家人,在这个时间点,这么凑巧的出现在西凉城吧?以前帝君还是宁王的时候,薛家现任当家薛灿曾经久居宁王府,北寰言的父母现在都居住在暮云峰,跟鬼医薛灿在一起。父亲上暮云峰去请薛灿都请不动,难道舅父去请其他薛家人就请得动了吗?”
束茗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种缘由。
蔚巡生道:“薛彦来西凉城调查我的病因,其实是受人之托。能让薛家人出现,并且恰到好处的出现,这事一定不是巧合。”
“所以,薛彦一来,就提出让你搬出春生阁,另寻其他的住处?!”束茗豁然开朗,很多事情来得很突然,却又不是无迹可寻。
蔚巡生轻叹了一口气:“是的,他们是有备而来。无论是薛彦,还是北寰言的出现,都告诉我们一件事,那就是西境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
“可……”束茗蹙眉,“北寰言好像也没跟你说太多。”
“可能他只是因为搜集的信息够多,预感这里会出事——但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想说那么多。”
蔚巡生跟束茗这么一说,许多事情捋得更加清楚——
北寰言身为大理寺少卿,千里迢迢来到西境,必然不会只是为了跟他见面这么简单。
可那人聪明绝顶,少年老成,城府极深,沉得住气,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轻易跟别人透露他来西境调查什么。
北寰言不想他成为阻碍,所以急于来跟他示好。
但北寰言也没有完全的信任他,他为何来西境,缘由竟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他只是告诉他,他的病很有可能是先帝建府的时候防备着当时的军门,在屋子上动了手脚。
北寰言没精力处理这些个小事,便让薛家人来处理。
这个人的谋略心思……与他父亲母亲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北寰言是他们的朋友吗?
最好是。
不然与他成为敌人,他不敢保证勤王府与姚府能在这里全身而退。
蔚巡生自顾自地想着,完全忘记了身侧束茗。
束茗没有那么多心思。
这一趟她跟着蔚巡生出来见到了弟弟,顺便安排了弟弟的去处。失而复得折光镜,还听到了蔚巡生的承诺,心里不由得跟着松懈了许多。
之前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些时日都没睡安稳。
眼下夜深人静,蔚巡生睡在她身侧,心里有了依靠,入睡便没有那么难了。
“对了……”蔚巡生还有话想说,侧目去看束茗,只见她已经隐隐地打了小鼾。
小小的脸压平了一半,多出来的肉堆在一起,可爱极了。
束茗睡得毫无防备,蔚巡生伸手去帮她把手放进被子里,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满眼都是溺爱,小声呢喃:“傻姑娘,我即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弄到我身边,与你拜堂成亲,便没打算换人。”
他的手伸到束茗的被窝里,牵住了她的手,缓缓闭上眼睛,吟道:“我答应过你的,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
这一觉睡得舒心,辰时左右束茗才转醒。
她醒来望着床帐发了好一会呆,才逐渐想起来昨天的事。
她爬起来,摸身边,蔚巡生已经起了。
五感逐渐激发,她听见院子里有什么东西忽闪的声音。
她摸了摸床头,摸到之前折光镜,掀开被子跑到窗边,透过折光镜,她看见蔚巡生宛若游龙一般蹁跹的武姿。
那是在舞剑?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可以把剑舞得像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