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巡生喝了一口茶,缓缓道:“除了那个北寰, 还有别的吗?”
姚子安一拍大腿:“他是北寰将军的孙子?”
蔚巡生摇头, 提醒道:“他姓北寰,名言。”
姚子安不解。
束茗学的字不多,可是有一个字, 蔚巡生却是已经教过她了。
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在一旁小声嘀咕:“莫非‘言’是拆开的‘许’?”
这一提醒, 姚子安才明白过来:“那个少年不会是……”
蔚巡生点头:“那是隐世而居的安王的儿子, 随母姓。”
“嘶……”
姚子安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个日日在校场上摸爬滚打的人, 当然听说过有关于安王的传说。
那可是东陵帝国的战神, 凭一己之力, 带着新兵蛋子跟凶悍勇猛的乌族,在岩州鏖战几月,封住乌族南下进攻脚步的安王,许安归!
想明白北寰言的身份之后,姚子安惊得只眨眼睛,连道:“他不是被陛下接入许都,养在太傅府上的人质吗?”
蔚巡生淡淡一哂:“你看他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西境黑市,哪点像是被圈禁在许都当人质的样子?”
姚子安想着:“其实按照身份来说,北寰言也是世子吧……怎么没见宫里给他一个世子名分?”
蔚巡生道:“若是安王想要世子的名分,就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随母姓了。你可别小看了北寰言,他可不是成日里在许都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哦?”姚子安挑眉。
“五岁拜临太傅门下,十二岁三元及第,十三岁便任翰林院学士,十五岁便已经是大理寺少卿。”蔚巡生细数北寰言生平,“若不是聪慧过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惊世的过往。”
听到这里束茗有疑问,她问道:“你在去黑市之前,就知道遇见的是他?”
蔚巡生摇头:“我并不知道我最后遇见的人是谁,但无论是谁,总跟许都脱不了关系。但我也没想到,我们这边的事,竟然跟北寰言有关系。”
“跟他有关系……”束茗有些犹疑,“有什么不好吗?”
蔚巡生道:“他现在是大理寺少卿,专管疑难杂事。若西境的事,跟他有关系,说明,他也在调查一些事,而且摸到了我们这里,必须跟我碰个头。”
姚子安听得云里雾里,只听明白了北寰言的来历,却没有听明白为什么来的是北寰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些时日,你查到什么,就不能一股脑全告诉我啊?”
蔚巡生白了他一眼:“我若不把北寰言现在的在许都关系跟你捋清楚了,后面的事,我跟你说了也是白搭。”
“他不就是安王的儿子吗?还有什么关系?”姚子安一脸不满。
束茗倒是想起什么,问道:“在黑市,北寰言说的‘不想给弘叔添麻烦’,他嘴里那个弘叔是谁?”
姚子安这才想起来,北寰言与蔚巡生之间的对话里面却是提到了一个人——弘叔。
蔚巡生反过来问姚子安:“你前段时间支出去那么多银子,查宁远商号,可是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姚子安挠挠头:“宁远商号的主人是宁弘……”
束茗眼睛大了一圈,姚子安瞬间也明白了那个“弘叔”是谁。
“这北寰言……还跟宁远商号有关系?”姚子安这时才觉得北寰言来头不小。
蔚巡生补了一句:“你可以直接认为,他跟藏息阁关系不浅。”
毕竟宁远商号那些铺子,可都是藏息阁的暗桩。
姚子安被震撼的时候,束茗又小声说了一句:“或许……他跟黑市的关系也不一般呢……”
蔚巡生挑眉。
姚子安看向蔚巡生寻求答案,看蔚巡生那样,就知道束茗说的十有八九都是对的。
若不是跟黑市有关系,怎么可能可以随意进出黑市花了大价钱修建的殿阁?
这北寰言这么大来头?
安王的儿子,不姓许,却是东陵皇族嫡出有着尊贵身份的孩子。
拜师前朝十六岁就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临允,并且青出于蓝。
现任大理寺少卿,专管疑难杂事,说明帝君许景挚很器重他,给他开了特权。
他背靠东陵帝国最大的皇商宁远商号,跟藏息阁、黑市都有深刻的关系。
这样一个人千里迢迢跑到西境来,就是为了给蔚巡生一封信?!
姚子安忙道:“那封信呢!打开看看啊,看看上面说的什么!”
蔚巡生其实也很好奇信上写了什么,便也不藏着,从怀里掏出来,拆开。
信封是皇族惯用金龙筏,信纸是綴了金箔筏纸。
蔚巡生心中暗道——
这北寰言虽然没有皇族的身份,不姓许。但吃穿用度其实跟皇子已经没任何区别。方才见他,身上穿的也是贡品水光锦。
可见帝君许景挚很看中北寰言。北寰言的一言一行,能够影响帝君许景挚的决定。
蔚巡生心中想到了别的事情,冷冷一哂。
如此尊贵的身份,如此超越身份的待遇,恐怕当朝太子跟北寰言在一起,也是如芒在背,不得安枕吧?
姚子安与束茗哪知道,就是蔚巡生看见这信纸的功夫,心里已经转过了这么多念头。
一个伸着脖子,一个竖着耳朵,想听这信上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