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王府,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有熟悉的人?
“是我,”那人道, “我是舒星。”
舒星?
这个名字从她尘封的记忆里骤然唤醒。
舒星!
“你!”束茗心里震惊无比, “你没死?!”
舒星见她想起来, 立即把身上披着的大氅脱了下来, 想要披在她身上:“你先把这披上, 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束茗还在想有关于舒星的事, 胳膊就无缘被一股强大而暴力力量扯着,向后一拉,人就被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舒星见来人披着白色狐毛做成的大氅价值不菲,立即目光下沉,不情不愿地做了一礼,唤了一声:“世子殿下。”
蔚巡生只是睨了舒星一眼,并没理会他。
低头看着怀里冻得发抖的束茗,声音冰凉:“跟我回去。”
容不得束茗挣扎,蔚巡生搂着她,走得极快。
束茗跟不上,忙道:“慢点……巡生。”
蔚巡生站定,声音变得更冷:“谁允许你唤我名字的?”
束茗吓着了,她低下头,向一边靠去,挣扎出蔚巡生的大氅,站在路边,委屈地、细细地唤了他的尊称:“世子殿下。”
蔚巡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邪火,他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去牵回束茗,却看见束茗一个劲地往后躲。
“你敢!”蔚巡生厉声喝道。
束茗便不敢再动。
只是身子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蔚巡生走过去,照旧把她揽进自己的大氅,带着她回到屋里。
进了屋,退下大氅,把大氅随手丢在暖榻上。
他回头看见束茗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冻得通红的双手抓着自己衣角。耳朵与脸一冷一热,变得如同朝日一般红润。
见自己把她吓狠了,心里不忍,说话便软了几分:“怎的不多穿几件衣服就那么跑出去了?”
束茗低头,不说话。
蔚巡生多少知道一些束茗的性子,这小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不是一个让人好拿捏的主。
还没成婚前,他便见过她狠绝的样子。
那个进府就不受重视的小女子并没有被府上怠慢而生了怨怼的心思。
明知道她与外男私相授受若是被人知道了,她只有死路一条却也不管不顾地救了他。
算起来,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救他了。
想到这,蔚巡生心中一软,方才那股邪火荡然无存。
他走到束茗的身边,低声细语:“吓到你了?”
束茗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抱歉,”蔚巡生拉起她的小手,慢慢揉搓,帮她回暖,“我就是见你穿那么少,跑出去,有些着急。说话重了些。”
“嗯。”
束茗也不问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若不是舒星那一声毕恭毕敬的“世子殿下”,她差点都忘记,蔚巡生也有世子该有的脾气。
他们生来身份就是不平等的,她不该有那么多幻想。
“冷吗?”蔚巡生又去摸她耳朵与脸颊,冰冰凉。
束茗知道自己的是个物件,也不挣扎,任由他摸着,闷不吭声。
“去暖阁里坐着,我给你读书?”
蔚巡生声音柔得像暖阳,束茗却无动于衷,她只是顺着蔚巡生的话去做事。
慢吞吞地自己摸到暖榻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蔚巡生蹙眉,她这是……生气了?就因为他方才吼了她一句?
蔚巡生拿着《三字经》坐在她对面,道:“生气了?”
束茗没有回话。
蔚巡生心道:好大的胆子,问话都敢不回。
“你认识薛神医的那个小徒弟?”蔚巡生眯着眼,望着束茗。
束茗听到薛神医这三个字,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舒星能活着了。
她眨眨眼睛,问:“他是薛神医的徒弟?”
蔚巡生望着她,见她听见舒星来历的时候,脸上瞬间有了鲜活的表情,心中不悦骤然扩大。
“嗯。”蔚巡生压着自己的怒火。
束茗看不见蔚巡生脸色变得难看,只是自顾自地点头:“难怪他没死。原来是遇见薛神医了。”
“你是怎么认识舒星的?”蔚巡生不动声色,控制自己的声音。
束茗见蔚巡生似乎是没了方才的脾气,才道:“他是我们村的……小时候住我家隔壁。”
她的青梅竹马。
蔚巡生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锁紧。
“小时候家里穷,经常没饭吃。舒星他经常从家里拿一些东西来给我吃。”束茗回忆着,“他还会上山摘果子,送来给我还有弟弟妹妹。只是后来有一年雨大,村里山体滑坡,把他们家房子给淹了。村里人一直以为他死了……”
“多小的时候?”蔚巡生问。
束茗想着:“我六岁左右的事。”
舒星长大了,也长高了。
不似小时候那般瘦弱了,看来跟着薛神医,他没吃什么苦。
当了薛神医的徒弟,以后生计无忧。
舒星没死,想来是他的阿爹与阿妈在天之灵保佑着他们的儿子。
蔚巡生看着束茗走神,便知道那舒星与她的关系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只是方才他发火,束茗抵触情绪很大,他即便是现下心里有火,也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