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人都看不出来病因,那她的儿子可能真的就没指望了。
想到这些年为了这个孩子操碎了心,到头来忙了一场空,勤王妃悲从中来,竟然不顾形象,掩面而泣。
在一旁的蔚光良也是如此心境。
前一晚蔚巡生还跟他说不能纳妾,勤王府也不能有第二个孩子。
若蔚巡生活不下来,恐怕蔚家这一脉到他这里算是绝了后了。
蔚光良眼睛里的精气神,瞬间飘散得无影无踪。
“可……”
薛彦顿了顿,似是还有话要说。
这一声直接吊起蔚光良与勤王妃的气,他们皆是屏气凝神,望着薛彦,希望他说出个什么来。
“我观察了下,觉得世子院子的风水不好。”薛彦一本正经道。
蔚光良愣愣地望着薛彦。
勤王妃也忘记了哭,只是下意识回头去看蔚光良。
“我想着,不如先让世子换个地方住,可好?”
薛彦说完一脸诚恳地望着勤王与勤王妃。
就连站在一边旁听的舒星,也瞪大了眼睛。他想不明白师父这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蔚光良这人征战沙场多年,最不信的就是这些鬼神之说。
在他眼里若真的有鬼神,那他刀下亡魂就应该日日夜夜缠着他才对。
勤王妃一开始提出娶一个生成八字好的姑娘来给蔚巡生冲喜这事蔚光良就不赞同。
若是这些歪门邪道能治得了蔚巡生,这世上病弱的人就都去找生成八字好的姑娘成婚便行了,要医师何用?
可他想着宽妻子的心,想着勤王妃近十年为了儿子的病寝食难安,便也没反对。
再者蔚巡生今年已经十七,明年十八。
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应该选个人成婚。
但他身子这样,哪家大户会把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姑娘嫁过来?
蔚巡生的身子多半也无法行房事,子嗣更是没有指望。
若姑娘嫁过来没多久蔚巡生就死了,那姑娘就要守一辈子活寡。没有孩子,也无法继承王爵。
大型操办蔚巡生的婚事,弄不好相当于毁了一个好姑娘一生。
再者西境与朝廷的关系,也不像平日里看上去的那么相安无事。
他们毕竟离许都远,东陵帝君许景挚没有制衡措施在手上,难免会更加关注西境局势。勤王府以后能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还未可知。
眼下买个姑娘来冲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他俩情犊初开,能留下个一儿半女也是好的。
那个姑娘,蔚光良见过。
模样是个好模样,只是有眼疾。
蔚光良虽然对薛彦说话的保有怀疑,但他也没别的法子。
勤王妃看着蔚光良,是想听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蔚光良把这事在心中转了几个来回,最后道:“就依薛神医所言,你去安排巡生换地方的事情。”
见蔚光良应下来,勤王妃立即着人去通知春生阁。
*
蔚巡生喝着药,听琼花来说王爷决定让他搬地方住,不由眉宇一蹙。
他把药一口闷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这事是父亲同意的?”
琼花回道:“是。王妃让奴来问问世子,想搬去哪里住。”
蔚巡生眯着眼睛,略加思索之后,道:“你去跟母亲回话,说我想搬到藏书阁住。”
“藏书阁?”琼花不解。
因为藏书阁只是一个藏书的地方,不能见明火,地下没有地龙。
再者那藏书阁建在王府池塘一个孤岛上,周围四处是水,寒得很。
马上就入冬了,西境风沙肆虐,温度骤降,若是再搬到那么寒的地方,恐怕世子身子是扛不住的。
蔚巡生见琼花不应,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琼花很快回过神来,眼下世子爷病着,没力气。
可若是她继续这样,难保世子不会发怒。
自从世子妃来,世子爷性子变得温和不少,但那只是对世子妃而已。
这眼神无异于告诉琼花不要多事。
琼花知道自己身份,主子的事情她没资格置喙,立即福了福身子,去找王妃回话。
勤王妃听闻蔚巡生要去住藏书阁,一时间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春生阁走。
进了春生阁,看见蔚巡生躺在床上喝粥。
强压下心中怒火,走到蔚巡生身边坐下,好声道:“怎么想着要搬去藏书阁?”
蔚巡生把手里的粥一口喝完,把碗放在一边回道:“我病着,成日里躺在床上无趣得很,想着藏书阁书多,可以寻个乐子。”
“可是那里太冷啊,我的儿。”
勤王妃能理解蔚巡生的苦闷,所以在他身子好些的时候,他要出门,她也并未阻拦。只是藏书阁冬日里太过寒凉,他这身子骨肯定是扛不住的。
勤王妃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道:“不如这样,你搬去离藏书阁最近的桃园,如何?那里地方大,什么都有。你搬过去,离藏书阁近,着人去找书也方便。”
蔚巡生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便点点头:“全听母亲安排。”
第26章 流言
入夜, 束茗又悄悄地来看蔚巡生。
蔚巡生跟她说,他们要搬到离藏书阁最近的桃园住。
束茗疑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挪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