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嫔妃以皇后为首,皇后是许都世代簪缨萧家所出。
萧皇后这次送寿礼送得非同凡响。
她先是请众人坐定,让周围侍女逐渐把殿宇周围的厚厚、不透光的毛毡放下。
众人疑惑至极地小声议论,不知道这萧皇后送给陛下的是什么东西,大殿之上也没看见萧皇后搬上了什么。
空空如也。
最后一缕阳光被遮蔽的一瞬间,屋内并没有如众人所想那般幽暗。
头顶处有什么发出微光,引着众人去看。
许景挚抬眸,看见殿宇之上,竟然宛若星空一般,有璀璨的星光。
“那是?”许景挚看向坐在身边的萧皇后。
萧皇后让人把殿宇周围的毛毡拉起,众人在看见,铺在殿阁上的那幅绣品。
那绣品做得精巧。
用湛蓝色、浅蓝色、湖蓝色、草蓝色、白色等颜色的绣线,层层过渡出夜间天空若隐若现云里的模样。
似夜空,也可以是说是深海。
内里缀着无数个大圆润的珠子。
方才发光的似乎就是这些圆润的珠子。
萧皇后颔首道:“这是千名秀女,日夜赶工,秀一个月,才秀成个铺展一丈长,四尺宽的‘星海’。缀在上面的珠子,是外域东海而来的夜明珠。即便是在夜晚,也能发出光亮。嵌在这夜幕之中,便是在屋里也能赏鉴的‘星海’了。臣妾记得陛下很是喜欢在繁星甚多的夜,坐在廊下望月小酌。日后若是殿下想了,外面天气不好,便可以看看这图,一解优思。”
星海,东西如名。
这东西,真的只有萧皇后这种百年世家才可以做得起了。
无论是一语双关,还是权力炫富,放眼整个后宫,只有皇后可以如此任性。
许景挚望着这东西,脸上没有表情,左手拇指搓着食指。
景雀跟着许景挚这么多年,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义——无聊。
许景挚转向皇后的时候,脸上挂着笑,语气平淡:“孤很是喜欢。”
景雀颔首,微微笑着。
许景挚在登基之前手上掌管着东陵黑市。东海夜明珠这东西,放到市面上或许值钱,可在黑市里,却一点都不稀罕。
许景挚早些年拿这东西,在勾栏瓦舍砸人玩儿,一点也没心疼过。
如今得了这么一幅,看上去好像无人能比,实则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他与皇后有约在先,他不博皇后的面子罢了。
萧皇后微笑着转向殿下:“诸位妹妹们也给陛下准备了寿礼,陛下看看吧。”
许景挚一脸不耐烦,撩起衣袍,倏地起身:“交给景雀吧,孤有些疲了。合宫夜宴开始之前再来喊孤。”
许景挚下午专门走一趟咸宁殿,为的就是给萧皇后这个面子。
如今萧皇后已经献完了礼,他便没必要再待着了。
许景挚负手离开。
景雀带着一众小内官下去把众嫔妃准备的寿礼接过来。其实许景挚不看,这些嫔妃才是松了一口气。
哪个能比得过百年萧家家底?
拿出来也不过就是多一个在后宫被人耻笑的谈资罢了。
景雀看着那些嫔妃的侍女纷纷把东西送过来。
东西琳琅满目,只是看一眼便知道那人的家底。有奢华的,有花心思的,有重意境的,甚至还有些次品。
景雀这些年在宫里,见多识广。他见着了,也不说,只是颔首全部收下。
这么看,西境勤王府与姚将军府送来的银票,却是非常务实的一种选择。
省时省财省力。
东西收完,景雀颔首:“各位娘娘的心意,奴收到了。不打扰各位娘娘叙话。奴先退下。”
萧皇后对景雀很是客气:“景大监慢走。”
锦妃坐在一众人里,看见景雀脸上没落下一点痕迹,便有些后悔为什么没下死手,把他脸上用指甲刮破些。
现在仔细想想,她时候怒急,怎么可能没下死手?
是景雀自己使了巧劲,才没让她真的伤他那么深。
幸好他是个阉人。
若是后宫嫔妃,对付他恐怕少不得要废些许力气。
*
许景挚离开后宫直接去了御书房,从昨天开始就准备寿礼,案头压了一堆事。
半个时辰之后,景雀把东西点完了,送入了许景挚的私库。
刚准备进御书房伺候,外面有小内官小跑过来伏在景雀耳边说了什么。
他点头,让那人去,对着身边,在殿前轮值的小内官说:“你们今日伺候警醒着点,陛下这两日没看过折子,案头上事多,免难心燥。若是殿下问起我,你们说就我去西头去了。”
“是。”小内官们诚惶诚恐。
景雀撩起衣袍,下了长阶,往后宫西苑去。
许景挚那晚在承恩殿听景雀说起这事,心里就有了主意。
今日特地提前放了后宫嫔妃,就是给他们俩制造见面的机会。若是今日把后宫嫔妃的行程安排得太满,他们见面便会延期。
眼下许都里似乎有人想搅浑水,不知道那人隐藏在何处,又效忠于哪里。不事事留心,恐怕会落得被动。
许景挚不怕这些小动作,却很想看看那背地里捣鬼的人是谁,便许了景雀自己去追这事。
第81章 斗法
景雀到的时候, 锦妃与锦海已经见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