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子她又四周看了看,才道:“言哥哥,我方才去摸过世子妃姐姐的脉了。”
“如何?”北寰言问。
“自从进了临府以后,世子妃姐姐就没有用过那个汤药了。所以那脉象,摸不出来了。”凌芷眨着圆溜溜的眼睛。
“……”
北寰言听闻沉默不语,抱着手,在院子里缓缓踱步,眼睛盯着地面,似乎是在想事情。
“言哥哥,”凌芷不解,“如果是这样,那服用避子汤,便是世子妃姐姐自己……”
“小芷,”北寰言看向她,“任何事没有经过调查,只是凭借表象,是无法做出判断的。”
凌芷没懂。
北寰言道:“你若是觉得这事是世子妃自己做的,就应该找到与她有关的证据。不然就不能妄下定论。你明白吗?”
“证据?”凌芷糊涂了,“要怎么才算是找到证据了呢?”
北寰言举例子:“比如说,你在她的行囊里发现了药方,或者是找到了药渣,亦或者是看见她自己熬药喝了。”
凌芷想了想:“我、我没看到。”
北寰言道:“即是没看到,也没证据,这事就不是这么简单可以下判断的。”
“哦……”凌芷点点头。
“你先回去吧,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再操心了。”北寰言揉了揉凌芷的头,“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你不清楚,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别恼。”
“那,我回去了。”凌芷扯着自己的衣角,疑惑地回西苑去了。
北寰言看着凌芷走,目光久久没有收回,久而久之便没了焦点。
他在想事情。
想很多事。
勤王府这事似乎是有人特地下了个套,套子里面装着勤王府、姚将军府、锦家。
目前御史台参勤王府和姚将军府与西境有勾结,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最后全靠陛下定夺。
陛下那性子,阴晴不定,难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暂扣蔚巡生与姚子安。
但眼下是陛下寿辰,陛下真这么做了,那跟二十年前东陵前太子许安泽为了消除军门,以大婚理由把军门妻儿骗回来压在许都当人质有什么区别?
陛下也是经历过那件事的人,他不会这么干。
可有这案子悬在这里,蔚巡生与姚子安一时半会就回不去。
回不去……
蔚光良与姚元武难免心中猜忌。
这事若是锦家出面盘查,那最后锦家与西境,陛下只能保一个。
以陛下之英明,锦家应该穷途末路了。
锦妃若倒了,后宫其他有皇子的嫔妃便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们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而皇后又多了一个可以领养的皇子。
所以……这事最后的目的,还是为了东宫立储之事?不然,解释不了这套子为什么要把西境与锦家放在一起……
北寰言仰起头,看向天际流云骄阳。
所有的事情谋划的时候,都应该有一个目标指向,东宫夺嫡之事呼之欲出。可如此这般推断虽然毫无错处,但世子妃喝避子汤那的事,似乎没装进来。
先前用计让陛下赐给勤王府一座有问题的宅子……
后世子妃又有服过避子汤的迹象……
这事怎么看都是冲着蔚巡生去的。
可他过去十多年里,一直重病在床,门都甚少出,怎么可能与人结仇呢?
若不是结仇……
那便是有人想利用蔚巡生,做点文章。
蔚巡生……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蔚巡生手在北寰言眼前晃了一下。
北寰言收回目光,想着人便来了。
他盯着蔚巡生,见他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哪怕知道朝堂上风向现在不利于他,他也一点都不慌张。
真不知道这人是城府深,还是心中另有打算。
“回屋休息一会,我们便去御史台。”
北寰言不想参与这事,可这事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往他这汇。眼下这情形,线索还不够多,多思无益,不如放下,再看看。
蔚巡生见北寰言心事重重,叫了他好几声,他也没回,不由得觉得奇怪。
姚子安从外面进来,看见蔚巡生盯着北寰言屋子发愣,推了他一把:“你暗恋北寰言是吧?怎么进了许都以后,把他缠得这么紧?”
“我若有龙阳之好,”蔚巡生回头,“你岂不是早就没了?”
“那你在这盯着别人屋子看做什么?”姚子安蹙眉。
“想一会让他带我们去御史台,在边上旁听呢。”蔚巡生道,“可他好像有别的心事,压根不理我。”
“怎么?详情都在折子里,你看了也没招?”姚子安往石凳上大剌剌一坐。
蔚巡生走过去,避在树荫下:“折子上的事,基本属实。时间线也对得上。确实是我们去过黑市你拿到那块玉玺之后,西域那边开始有的大规模的军事动作,随后是陛下寿诞帖子送到西境,我们来许都。这时间线,物证人证怎么看都是我们父亲为了保我们能平安回去,做的一场戏。”
姚子安现在后悔死自己手欠去摸那个玉玺。
蔚巡生也跟着坐了下来:“这事倒也不必这么着急,看上去逻辑是这么个逻辑,要是细追起来,也是漏洞百出。若真是谋反叛国的大案,必定是三司会审。到时候北寰言也不得不坐在会审台上。我们在临府住着,这事他想撇干净,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