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只是她在清水镇排遣孤独的短途伴侣?她早就给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设定了期限,她只想玩感情,不想负责任,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的同事知道她要考回海城,而作为她最亲密的男朋友,他却对这个计划一无所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非脸都黑了。
他将烟屁股按到烟灰缸里,同时将刚才这个想法也按回心底。
恋人之间应该互相信任,他不能因为谭思佳目前还没有把她的职业规划告诉他,他就推断她不是真的喜欢他,判案不是这么判的。
陈非想起来,谭思佳曾经试探他有没有去海城的想法,而当时他的答案没有给未来留余地。她既然会试探他,就代表她把他考虑进未来里。她也明确说了她还没有准备好说出来,一定有她谨慎的道理。余洋老师只是随口一句,他不应该太受影响,应该耐心一点,等待她再找他讨论这件事情。
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老领导将工作号码也移交给他,用户向他反应问题,他记录下来,安排给对应片区的工作人员去处理,重新拿起那张单位欠费清单,给相应的负责人打电话,从无意义的胡思乱想中抽离处理,开始忙工作。
这段时间谭思佳在食堂吃饭的次数又多了起来,陈非中午十二点才下班,他也没时间做饭。
中午他回家,他妈正在炒菜,见他进厨房,便说:“你爸种的玉米可以吃了,你晚上给思佳拿几根去煮,今年的种子买得不错,种出来的玉米又甜又糯。”
陈非答应下来。
陈母又交代他:“明早我和你爸就走了,未来十天可可全权交给你照顾,你在外面无论多忙都不要忘了接她放学,这段时间回来住,晚上不要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陈非哭笑不得:“我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可能把一个四岁小孩单独仍在家里,我去哪都带着她,你俩出去尽管放心玩。”
陈母看他一眼:“你不会打算把可可带到思佳那里住吧?”
陈非没这么想过,他说:“不会,就算去,也得首先经过她的同意。”
陈母便好奇:“你俩有没有聊过结婚的话题?”
“……”
她一句话就把陈非问得心堵。
本来他已经说服自己不去想谭思佳打算考回海城的事情,可能时机还没到,这只是谭思佳的一个计划,还没有提上日程。平时她报名什么比赛都会告诉他,最近她参加的什么教学能力大赛进入半决赛了他就知道。但是转念又一想,考回海城这么重要的决定,对于人生的走向那么关键,她一开始有这个想法就应该告诉他,而不是衡量清楚一切后才开口,难道他们不能一起思考问题?
陈母还看着他,他回答:“没谈过。”
她建议:“你可以主动一点,先开口提这个话题,你要把想结婚的积极态度展现出来。”
陈非心情复杂:“还不到时候。”
陈母预感不妙:“你俩有问题?”
陈非当然不会承认:“我俩没问题,我还不想结婚,想再玩两年。”
陈母真不知道他竟是这种想法,她震惊道:“你是男人,觉得多玩几年也无所谓,人家女孩的青春多宝贵,你不能不为对方考虑!”
“……”陈非也不乐意和他妈纠缠,“让我再想想。可以吃饭了吧?”
吃饭的时候,他给谭思佳发了一条微信:“你对异地恋怎么看?”
第36章 是非题(36)
收到陈非微信的时候,谭思佳正在食堂吃饭。异地恋在她这里属于敏感字眼,她的心不由自主悬起来。
当她对一件事情不确定,她不会急着表态,与同事一起吃完饭,洗干净碗,开车回电梯楼。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谭思佳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大概杯弓蛇影,回复陈非:“是个考验。”
此时陈非也躺在床上午休,他刚闭上眼,听见微信的声音立即拿起手机查看,然后愣住,就四个字?
他等了一会儿,她没有再发什么内容过来,真的就只有四个字?!
陈非心里郁郁,他不想去问她考回海城这个信息的真实性,从别人口中听到,再去索要她的回答,那带着质问性质。若他现在只有二十出头,他肯定第一时间表达不满,指责她将他这个男朋友蒙在鼓里。如今他稳重得多,心里不舒服在所难免,不过思想没那么简单,想问题比以前全面。
他的立场,当然希望由谭思佳主动将这个想法告诉他。即使他们去年和好时有言在先,不急着结婚,不急着结婚和长久地走下去并不冲突,只要她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关于考回海城这件事情,他也是她的考虑因素之一,他是不可或缺的一项,他们必须面对面坐下来,好好地讨论由此带来的现实情况怎么处理。可能谭思佳也有她的立场,所以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和他沟通的最佳时机。
其实对陈非来说,既然他知道了这件事,既然她难以开口,那么由他来主导并不是什么难事,他能够心平气和地和她进行交流,但他想来想去,念头翻出来一千个,就是不想开这个口。
他决定沉住气,谭思佳说得也没错,异地恋是个考验,考验从做出会导致异地结果的决定开始就产生了。她还没有回海城,他心里就埋下疙瘩,他需要明确她经过慎重考虑后的心意,他想知道自己在她的未来里会怎么被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