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这样下去完全不是个办法,依着素素的经验来看,自家小主怕是就要忍不住了就要爆发了,连忙急中生智道,“小主,您又是何必这般认真呢?”说着顿了顿,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这才又道,“这宫里多的是人给皇上去送那些亲手置的衣裳一类的,且不说绣工比不比的上那些个专门为皇上制作衣裳的女官秀娘。就算是贤妃娘娘啊,她送给皇上的衣裳,也不过是由着贴身宫女儿将花纹绣得差不多了,自己象征性的绣上两笔的。您又何苦这般较真呢?”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夏柯一听竟然让自己学那起子偷奸耍滑之事,虽然自己也曾经想过,但这样到底是失去了自己做这事的本意,心里当即有些不喜,因着身边没有其它闲杂人,这才肆无忌惮的说道,“这做妻子的给自家郎君亲手缝制衣裳,当做礼物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吗?”
看着夏柯一提起宣景帝,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且还这般大胆的一妻子自比,素素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这般痴傻的模样,竟是完全不负平日里的机谨陈静,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地方啊。
心道:您说得这些事儿,在平常百姓家倒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可这里却是皇家,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人所居住的府邸,再在平常百姓家显得平凡至极的事儿,怕是到了天家都不会显得那么平常了,说不定还会格外的引人注目。自家小主的这一腔情谊,怕就是会竹篮打水,到头来怕是要一手空了吧。只是自己劝也劝过了,她就是不听自己的,自己就是再怎么着急也没个法子了。
夏柯只看了素素一眼,就知道她在心里想些什么了。经过这些日子,自己与宣景帝间的相处,竟然发现这位爷,竟然喜欢自己和他像是普通百姓般相处,从自己与他一起,从不曾守过什么规矩,自己就知道,宣景帝倒不是那种古板严谨之人。
更何况,自己就算是做的再是华美精巧,自己这绣工就算是往死里夸,也是拍马不及那些个就靠着这一双巧手为生的浸淫其中数十载了的绣娘们的。怕是自己手里的这件半成品,若是好运些,可能会被宣景帝穿上一两次才放去压箱底,若是运气不好,怕是他就不会穿上一次。不过自己做这件衣裳,本就不是为了给他穿,只是想让他不要忘记,这里可是还有个傻女人,一心一意的做着自己认为好的事情,来讨自己夫君的开心。
“素素,你说,这绛红色的袖口滚一层金边可是好看?”还没有放弃的夏柯,从针线兜里找出一团金丝,比划着问道。
“奴婢怎么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搭配?小主的眼光到底独到。”这倒不是素素再拍马屁,寻常大家认为绛红色已经过于艳丽却又容易将人显得老陈,都会想着只用些偏素些的颜色来稍加点缀,倒是很少有人回想到用同样艳丽的金丝来讲袖口点缀一番。这样一看,倒是将这绛红色显得活泼了些,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在其中。
夏柯这时起了兴致,索性想着自己也已经练了整整一个下午,当即兴致勃勃的开始将针线盒子里的线团一个个的摆出来,与这件姑且已经可以称作衣裳的一团布料相搭配,也就权当做是是放松好了。
“皇上,这眼瞅着天都要黑了,您就听老奴的一句劝,休息一会儿,用些东西吧。”李德全看着完全沉浸在了这一堆堆奏折里的宣景帝,不无担忧道,“您今个儿下午,可是一滴水都没有沾过,这要是不身子骨熬坏了,您叫老奴怎么给太后娘娘交代啊。”
“好了,朕不饿。”哪怕李德全说得再是可怜,宣景帝也只是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将人给打发了就连头都没有从那一堆堆奏折里抬起,直接道,“先下去吧。”
宣景帝这般说了,李德全也就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劝,都是劝不住的了,只得深深叹了口气,将吃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将今天中午放在那儿的一盘盘装饰精美,却早已冷了的,文丝未动的饭菜带走,小心翼翼,尽量不带动一丝声响的出去了。
“师傅怎样?”一看见李德出来,小李子就赶忙迎上去问道,“皇上可是用膳了?”
“哎。”李德全重重的叹了口气,“倒是和晌午一样,只叫人把饭菜放在了桌子上,倒是也不曾动过一筷子。”说着把手里的冷饭冷菜递给了一旁的小太监。
“这看怎么办啊师傅。”小李子倒是沉不住气了,“眼看着太后娘娘带着安和打公主就要从佛山礼佛回来了。皇上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龙体稍殃,就算是皇上不怪罪,这太后娘娘怕是也要...”
剩下的话,小李子没有说完,不过李德全这个人精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想当年那位还只是静妃时,能在那般险恶的环境上,护住当时还是王爷的今上,那手腕自是不用说的。要不是当年的那件事情惹怒了当今圣上,怕是这后宫里,还不会有秦贵妃那些人嚣张的分儿!不过太后娘娘虽至此以后修身养性,潜心礼佛,不在顾问这宫里的纷纷扰扰,可毕竟是母子连心啊,皇上就是她的底线,若是皇上的身子稍微有了那么一丝的差错,第一个遭罪的就是自己们这些服侍的太监近侍们。
可皇上也因着这些时日,佳节将至,各地上报的俗世,熬了好些天了,就连一个好觉都没能睡上。自己这些近侍们又怎么不会担心皇上的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