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死,必须死!我要杀了你!”
他的声音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控制音量,灰袍男人皱了皱眉,刚想抬手制止他。却见陆幼檀一字一句,坚定的开口说。
“你杀不了我的,曹阳。”
殿中的其他人同时看向陆幼檀,她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于笃定了。
“当年你的那句孤煞,某种程度上,在现在也算是应验了。我死过三次,又三次而不死。早就是孤煞命了。”陆幼檀冷笑了一声:“你见过我手上的念珠吗?那是无欢真人林匀给我的,给我压命格的。你再杀我一次又如何,你杀我一次,我一定回来再找你一次。”
看着曹阳铁青的脸色,陆幼檀又补了一句:“你做了太多背叛的事情了,不至于连林匀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陆幼檀转头看向那个灰袍的男人:“劳驾您,把我左手手腕上的念珠取下来好吗。”
“乐意至极。”
灰袍男人点了点头,走到陆幼檀的身后,取下了念珠。他将念珠放在掌心里,摊在了曹阳面前。
曹阳几乎是看见这串念珠的一瞬间,就面如死灰的跪倒在地,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含糊不清的东西。
林匀在道士之中的地位比陆幼檀想象中的要高很多,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威信。而他给陆幼檀的那一串念珠,让陆幼檀在走访过程中,受到了极为客气的对待。
这似乎在他们的信仰中,是特别的存在。以至于曹阳没有见到林匀,仅是看到了那串念珠,便相信了陆幼檀的话。
刘勇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曹阳,指着陆幼檀反驳道:“你冷静一点!她可能是在骗你。”
“这是无欢真人的念珠,无欢真人算卦没有出过错的。他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陆幼檀没有想到曹阳的反应有这么大,他明明做了那么多背叛信仰的事情,可是到这个时候却又发自内心的信奉。
这大概是他自己给自己划定的底线吧。
“我们要怎么处理她?她知道的太多了,必须杀了她!”
眼瞧着曹阳已经崩溃,刘勇只得把目光看向灰袍男人。
灰袍男人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封城那天,她和梁仲站在一起。”
刘勇愣了愣。
梁仲是许惊鸿的师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们现在在忙,不会在意我短期的失踪的。但是你要赌我和许惊鸿的关系吗?赌你要是杀了我,他会不会为了我,追杀你到底?”
陆幼檀朝着刘勇笑了笑。“你赌不起的。”
“你!”
陆幼檀的这份挑衅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他怒目圆睁,带着满身的怒火,一脚踹向了陆幼檀身下的凳子。
陆幼檀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手臂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够了,动静太大了。”
灰袍男人皱了皱眉,将捆着陆幼檀的凳子扶起来,又将念珠挂回到她的手腕上。
陆幼檀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好。不管是曹阳和刘勇怎么嚷嚷着要杀她,灰袍男人一直没有反应,甚至他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有些近乎诡异的友好。
于是她试探着,朝着灰袍男人颔首道谢:
“多谢,我是邢国公府上已经死了的嫡长女,现在叫陆幼檀。”
“我是你们口中的那个越国的太子,孙朗。”
第84章
这是一个完全在陆幼檀意料之中的身份。但是又出乎她意料的是,孙朗挑了挑眉,看向了刘勇。
“这就是,你借了我的人卖到西北,又追杀了一路的那个小姑娘?”
卖到……西北?
陆幼檀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向刘勇。她知道客栈那件事极大可能是刘家人干的,可是江淮淼离家之后的事情,居然也有刘家人掺和在其中。
而且只有在这件事上,她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突破口。这孙朗,似乎是一个知情人士……
“够了!”刘勇低呵一声,阻止了孙朗继续说下去。“别让她在这里拖延时间了,我这就把她处理了,我们马上就走。”
“不行,你不能杀她。”孙朗面色平静的挡在了陆幼檀面前,“她活着,我们手上就多一个把柄。你现在杀了他,只会逼得许惊鸿把我们彻底赶尽杀绝。”
刘勇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和反驳气得直咬牙,可他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孙朗把曹阳从地上提起来,然后吩咐着他快点去收拾东西。
陆幼檀有些差异的看向刘勇,他的情绪不稳定的有些反常,他狠厉地盯着孙朗的背影喃喃道:“你等着吧,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隐约的,陆幼檀恍惚的看见了她离开江府时,江亦瑶的模样。
————
小道士领着唐府侍卫一路走到了道观后门,他们是跟着一个一晃而过的背影过来的,可是到了后门之后,却不见了人影。
“这……刚刚那位善信还在这里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小道士探着头,有些疑惑。
后门对着的是一条小巷,唐府的侍卫迈出道观的后门。整条巷子里,只有旁边一户的一位阿婆,正在门口的沟渠里清洗着手中的菜。
“你有见过一位年轻姑娘从这里出来吗?”